江书瑶和苏佩兰正在屋内说着体己话,纤云拿着檀木盒子走了进来。
“夫人,娘子,这是贺公子送给二房那位的。”
江书瑶接过盒子,拿出笺纸,将盒子丢到一旁。
“真有意思,想办法将这笺纸送到江楹那。”
“是。”纤云退了下去。
“那书生看着不错,颇有前途,阿瑶为何不去见见,也好多份依仗。”苏佩兰说道。
“母亲,那书生虽不错,但我志不在此,江楹都不要的东西,我又何必在后面上赶着要。”江书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那……谢将军呢?当今皇上可是对他青睐有加啊,若你试试手段……以后也能得个诰命。”
“粗鄙不堪的莽夫而已,也就江楹那个傻的才看得上。”江书瑶嫌弃道。
“母亲如今愈发看不明白了,你让纤云盯着他们,又让她将纸条送回江楹那,图什么?”
“我看不惯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更见不得她过上好日子,让江楹同贺文松见面,若是被她那夫婿知道了,会不会杀人呢?若是闹出了人命,世人又如何评说?”江书瑶露出一抹邪笑。
“还是你有主意,在这江家也只有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了。”
夜晚,戌时。
江楹看了眼正在熟睡的谢长衡,轻声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却不曾发现,漆黑的屋子里,谢长衡坐了起来,正盯着门口,瞳孔微缩,像是淬了寒刃,带着杀意。
“南风,贺文松可有异常?”
“出了屋,正往西院走去。”
“很好。”谢长衡冷声道。
————
西院荒废的小阁楼,平日里是不曾有人来的,幼时两人便经常偷偷在此处见面,是两人年少时的秘密约定。
江楹今日收到纸条,便决定去小阁楼赴约。
有些事,是该结束了。
此番或许还能打探出他同县主的计划,还有确认他是否重生。
黑夜中,江楹避开人群,悄悄来到了阁楼中。
一推开门,灰尘扑鼻而来。
阁内亮着微弱的烛光,贺文松正随意靠在柱子旁,盯着门口,微微发愣。
见江楹进来后,他眼中闪过喜悦之色。
“阿楹,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我们不想读书的时候,就偷偷躲在这,江夫子怎么也找不到。”
“那时你吵着要兔子灯,我们就在那个书案上做兔子灯。”
“还有那个窗,我们一同在此处看的星星。”
……
“阿楹,你说过的,等你长大了,要嫁我为妻。”
江楹听得有些发晕,这些事恍如隔世,早已渐渐忘了。
“贺文松,是你先背弃少时约定,选择了县主。”江楹漠然道。
“阿楹,你误会了,我和县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必须先得县主信任,才能帮江家铺好前路。”
同上次相比,贺文松的语气已经平淡不少,好似这话从他嘴里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你来江家到底所为何事?”江楹并不想继续拖延下去,听些无用的话。
“那两日天道鬼火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我担心你,知道你今日回江家,便来看看。”
“你才嫁到谢府几天,就遇上这种事,我都同你说了,不能嫁。”
“鬼火之事可有你的手笔?”江楹视线冷冷扫过。
贺文松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望着江楹,如魔鬼般步步靠近。
“阿楹,你这是在怀疑我?”
“不然呢?”
那本古籍是她之前偷拿过来,在此处同贺文松一起看过,知晓制鬼火之法的人又少之又少。
贺文松突然大笑了起来,紧紧抓着江楹的肩膀,质问道:“我又怎会害你?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的人?”
“阿楹,如果重来一次,你会选择我吗?”
贺文松红了双眼,紧紧盯着江楹,想要找寻一个答案,一个从上一世就想知道的答案……
江楹眼睛微眯,捕捉到了一丝痕迹。重来一次……
他果然重生了。
“不会。”江楹说道。
贺文松整个人卸了力,垂头退了几步,满是无助。
“没关系的,阿楹,就算你不选择我,我也会坚定选择你,我会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对了,我们伪装成一场意外如何?”
贺文松语气很是平淡,听着却骇人。
“你为何要执意带我走?”
“阿楹,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那个梦里,我没能护好你,这梦日日折磨着我,醒来后我快疯了。”
江楹勾起一抹讥笑:“一个梦而已,贺公子怎的如此害怕。”
原本江楹想着这一世的贺文松还未酿成大祸,试图劝他回头是岸。
未曾想他是有上一世的记忆的,既然有,他又怎么能如此坦然跟了县主,她可是害了江家满门的罪魁祸首啊。
既如此,江楹也无所顾忌了,这一世,定让你好好赎罪。
“你不懂……你不懂!”
曾经清风朗月的书生,竟变成了这般疯癫模样。
贺文松拽住江楹的手,往阁楼密道中走去。
“放手!”
江楹使出全身力气挣脱开来,却觉得一阵头晕,瘫软在地上。
是那阵灰尘……
“贺文松,你竟敢下药。”
“阿楹,我也是没办法,我必须要带你走,我可以将你举荐给县主。”
“你不知道,县主铁了心要江家,若是投入她麾下,江家还有一线生机,若夫子不同意,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楹,我不想让你置于危险之中,我们远离这世事纷争,去看世间万千,你小时候不是一直说想去外面看看吗?如今我陪你去。”
贺文松用力将江楹拉了起来,往密道走去,江楹脚步虚浮,站不太稳。
“等一下,文松哥哥。”
听到江楹这声呼唤,贺文松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娘子。
小娘子的心思怎能藏得住,贺文松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他坦然享受着小娘子热烈的爱意,却碍于礼教,从未回应过。
他不敢,他不能,他不配。
原本他功成名就后可以堂堂正正向她表明心意,而她却选择了谢长衡。
一时的嫉恨,突然的冲动,让他酿下无法被原谅的大祸。
不,都是谢长衡的错,若不是他横刀夺爱,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趁着贺文松一晃神,江楹连忙用发簪划伤了他的手,往外逃去。
药劲太大,她浑身无力,跌倒在地。
“阿楹,你又想用发簪杀我?你怎能如此狠心?”贺文松看了眼手上的血,步步向她走去。
江楹视线逐渐模糊。
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利刃架在贺文松脖颈上。
是出现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