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只有我才是你的血脉啊。”
“你说什么?”江谦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儿子。
“江书瑶不是你的骨肉。”江临舟一字一句强调。
“荒唐,你怎能造谣你妹妹?”
“当年母亲故去,你又立马将后母纳入府中,没多久就有了江书瑶,你当还记得,她是早产,而后,后母的陪嫁丫鬟全被换了。”
“父亲不妨仔细想想,这其中当真没有可疑之处吗?”
“我那后母当时身边的一个丫鬟,侥幸活了下来,儿子有幸找到,就躲在松柳巷,父亲大可去查。”
江谦连连往后跌去,江临舟说的不无道理,当年因江临舟母亲离世,他痛苦不已,便去酒楼喝得烂醉,遇到了苏佩兰,他同苏佩兰本就是旧识,一来二往,有了瓜葛。
江谦见她懂大局识大体,又不争不抢,温柔体贴,便纳了她为续弦,不足一月,她便有了身孕,怀胎八月,便早产了。
如今看来,此事怕是真的……
江谦脸色铁青,说道:“既如此,你想做什么便做吧,不必顾忌,江家的血脉,容不得半点差错。”
“是。”
待江谦离开后,江临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父亲,被背叛的滋味好受吗……
————
很快,便到了春祭前日,江家旁系纷纷来到京城,一时间江家热闹非凡。
宋书凝给每位小辈新裁了华服,送了过去。
“夫君,你快试试,合不合身。”谢长衡平日里多穿玄色衣服,如今阿娘备了浅蓝色长衫,她倒是想瞧瞧。
谢长衡只当春祭是江家大事,万不能丢了江楹的脸,便乖乖去试了衣服。
“夫人,如何?”
谢长衡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衣衫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如微风吹过的湖水,荡起阵阵涟漪,衣服上的刺绣纹样若隐若现,在烛光的映衬下,微微闪着光。
这身衣服倒是恰到好处,压住了他平日里的肃杀之气,竟变得温润了起来,若手中再配上把扇子,谁还能觉得这是叱咤战场的谢将军。
江楹不禁看得入了迷,前世今生,她都从未见过谢长衡这副模样,如今倒也值了。
此次以后,怕是很难再看到了,倒不如先画下来。
“夫君,你坐。”江楹将谢长衡推到窗边,让他坐在榻上。
谢长衡眼神却落在窗边的竹子盆栽上,好生眼熟,几乎同儿时所见一模一样。
“这竹子……”
“是我小时候种的,修修剪剪,一直留到了现在。”
“那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有没有见过用竹叶折成的兔子?”
江楹摇摇头,不知为何谢长衡问起了这个。
谢长衡似乎有些失落,又很快笑道:“夫人,这是要为夫作甚?”
“为夫君作丹青。”
谢长衡指尖不可察觉地微微缩了缩,又心疼道:“今日时辰不早了,明日琐事繁多,改日如何?”
“我们还有很长的余生,不急于一时。”
“好。”
江楹依旧舍不得移开眼,认真地望向他,叮嘱道:“明日,你且小心,不可恋战,万事先保全自己。”
“我等你一同回家。”
“好。”
江楹还是有些担心,谢长衡的武力自是不用说的,但她隐隐觉得,凭着江家三房众人,无论是谁,都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潜入藏书阁拿走卷轴,怕就怕,有人同外人勾结。
希望是她想多了……
————
清晨,天微亮,祭祖大典。
众人身穿华服,梳洗完毕,纷纷来到了宗祠前。
击鼓三声,全族人依照辈分、长幼排列,由族长江崇安带领,依次进入宗祠祭拜。
江崇安先点香,燃烛,命人将祭品一一端上,跪拜后再敬上一杯酒。
再由大房三房众人依次点香。
却偏巧遇到了怪事,待大房众人点香之时,这香怎么也点不着。
江崇安又替他们换了根香,点燃后又灭了。
江谦吓出了冷汗,点香即灭是为大不敬,为凶兆。
江崇安道:“许是今日风太大了,大哥莫急,先祖们不会怪罪的。”
但此事在江谦心中却不是如此,江家先祖只认自家人,他本就怀疑江书瑶不是江家的血脉,便觉得是江书瑶一个外人冒犯了祖先,这若是让众人知晓,他该如何自处啊。
江书瑶不慌不忙,正要继续上前点香,却被江谦拦住了。
“你先退下。”
“父亲,点香本就是小辈应当做的,为何?”江书瑶微微诧异,她不解,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竟不让她点香,这岂不是在告诉他人她不被江家认可吗?
若如此,她在江家便没有地位,甚至失去了继承族长的资格。
江谦瞪了她一眼,“这么多人等着呢,别闹出笑话,你先退下。”
江崇安正欲劝说,却被身旁的江楹拉住了。
果然,江书瑶退下后,这香便燃了。
江谦脸色愈发阴沉,他更加相信,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他竟是替别人养了孩子。
江书瑶脸色算不得好,却依旧装出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她才不信这是意外,固执地认为是江楹干的,想要看她出丑。
既如此,此时此刻,她更不能让江楹比了下去。
礼毕,众人在祠堂外会餐,待到巳时,主祭之人才去取卷轴,叩谢皇恩。
人群之中,早已没了谢长衡的身影。
江书瑶一时气急,悄悄躲入了一旁不起眼的竹林中,苏佩兰和纤云也跟了上去。
江书瑶指尖嵌入掌心中,痛骂道:“江楹,你竟如此下作,用这样的手段,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书瑶,今日你父亲怎么回事?为何点香的时候……”苏佩兰轻声问道。
“母亲,一定是江楹那个贱人干的,她怕我抢了她继承族长之位,想让我出丑。”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纤云,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都准备好了。”
江书瑶沉声道:“给我加大药量,我要让江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娘子,你不是答应贺公子……”
“那又如何,今日他们俩谁也走不了,贺文松不是爱慕江楹吗,我便好好成全他,我要让他们的奸情暴露在众人眼中。”
“我倒要看看,我那二叔,还有没有脸继续当他的族长。这江家的一切都将会是我的。”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簌簌”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