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见她不搭腔，又自顾自的说了两句别的，然后说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苏清媛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键盘上停了片刻，然后点开跟林晚棠的聊天记录，确认了一下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已经是已读状态，但对方没有再回复。
她没多想，切回工作页面，继续做事。
十一点四十分，手机亮了一下，是傅斯年发来的：【我在公司楼下等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苏清媛回了个好字，她保存好手头的文件，拎着包下了楼。
午间的阳光有点晃眼，她走出大门的时候，抬手挡了一下，视线落定之后，看到傅斯年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一半，他正低头看手机。
苏清媛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车里一股清淡的冷气跟一点点烟味混在一起，很淡，几乎是可以忽略。
她系上安全带的时候说：“你抽烟了？”
傅斯年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没有，刚才路边等你，旁边有人抽烟，飘进来的。”
苏清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一条不太宽的巷子，车子停在了一家面馆门口，铺子不大，门头简简单单挂了一块木招牌，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人。
苏清媛下车看了一眼，有点意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傅斯年锁好车走到她旁边：“上次出差路过，吃过一次，还行。”
他说着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两个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傅斯年把菜单递给她，苏清媛翻了两页，点了婉雪菜肉丝面，傅斯年跟老板说了一句一样，然后把菜单放在桌上。
等面的间隙，苏清媛捧着杯子喝水，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墙上贴的手写菜单，忽然听到傅斯年开口说：“下周一出差，周三晚上回来。”
苏清媛把目光收回来，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嗯，你跟我说过。”
傅斯年顿了一下，又说：“周三那场预备会，我赶不回来，到时候让周主管替我去。”
苏清媛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但面上没显出来，她说：“林晚棠带专家来，你不在的话，周主管能顶得住吗？”
“能。”
傅斯年点头：“她比我更熟悉前两轮的意见汇总，而且你也在。”
他说你也在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苏清媛停在耳朵里，总觉得这话底下还压着一点别的意思。
她没有深想，低头喝了口水。
面很快就被端了上来，热气扑面。
苏清媛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她埋头吃了大半碗，才抬起头来看对面的傅斯年。
他吃东西的速度比她快，碗已经空了一半，但他动作不急不缓，姿态松弛的靠在椅背上，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很好看。
苏清媛看着看着，忽然开口：“斯年。”
傅斯年抬眼，苏清媛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你昨天说我发言说的很好，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几条正好对上了你的想法？”
傅斯年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说：“有一半是，另外一半是因为你站起来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清媛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吃面。
两个人从面馆里出来的时候，巷子里起了风，吹的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傅斯年的步子忽然慢了一拍，苏清媛抬头看他，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步速。
他拉开门，冲她抬了抬下巴：“上车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电台，主持人正絮絮叨叨聊着天气，苏清媛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等车停在公司楼下时，傅斯年没有叫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驾驶座上，他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向窗外。
阳光从挡风玻璃斜切进来，苏清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到了？”
傅斯年转头看着她：“嗯，刚到两分钟。”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伸手去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摁了一下，没打开。
傅斯年倾身过来，伸手帮她把卡扣按开。
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拉得很近，近到苏清媛能够闻到他衣领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
卡扣弹开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脆。
苏清媛的呼吸炖了一拍，然后侧过头，在他下巴的位置极轻快的碰了一下，她没看清他当时的表情，因为她很快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清媛脚步微微一顿，站在车门外弯腰看他，语气如常：“下午下班我可能要晚一点，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站在车门外，弯腰看他，语气如常：“你忙你的。”
傅斯年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过了两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知道了。”
苏清媛关上车门，转身往大楼里走。
下午陈回到工位的时候，苏清媛在电梯里碰到了设计部的陈经理。
对方手里抱着一摞图纸，腾不出手按楼层，苏清媛顺手帮他按了一下，陈经理偏过头看清楚是她，笑着说了一句：“谢了，苏工。”
他又扫了她一眼，补充了一句：“气色不错。”
苏清媛弯了下嘴角：“可能是中午吃了个好面。”
陈经理没接话，电梯到了他那一层就迈步走了出去。
苏清媛看着电梯门重新关上，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想有那么明显吗？
她抿了抿嘴唇，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的楼层。
门打开，她走了出去。
下午的工作排的很满，设计部那边改好的变更函发回来了，她通读了一遍，标注落两处细节问题回传过去，对方很快修改完，她又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归档，然后是图审意见的邮件收到了甲方的回复。
对方反馈说数据部分需要补充一份之前的测试记录，苏清媛翻了翻存档，找到了对应的文件，打包重新发了过去。
这些事情做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苏清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