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里边在骂夏瑜,张主任也不得不承认夏瑜的话有道理,点头道:“那就辛苦大家了,还请大家帮帮忙,务必把孩子找回来。”
张芳草更是一个劲儿连连道谢,连连冲大家伙儿鞠躬,一边忍不住又骂白小莲几句。
骂的白小莲又委屈又着急又难堪,哽咽着听她妈的一个劲儿说“谢谢”,眼泪一直往下掉就没停过。
军嫂们嘴里叹息安慰,忙忙各自组队去找人,心里忍不住感叹:后妈就是后妈呀,年纪又小,更靠不住了。这么多人都带了孩子来,就她没把孩子看好。亏得她有个好亲妈,看张芳草给着急的,亲姥姥也不过这样了......
还有好几位战士也还在这,问清楚出了什么事,也赶紧帮忙找人。
“大家务必组队,千万别单独行动,也不要走太远,注意脚下,山里危险......”
夏瑜自然而然和齐金丽两人组队,选了个人少的方向,一块儿往前。一边走一边呼唤钱茵的名字。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了西边的山峰之后,暮色渐浓,只余几许朦胧光晕。很快,这朦胧的光晕也会变得越来越稀薄,夜色将会迅速笼罩。
此起彼伏的“阿茵!”、“小茵!”的呼喊声渐渐变得稀稀落落,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没有了。
夏瑜、齐金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风呜呜,吹在身上冻得人瑟瑟发抖。
齐金丽抱住了身体跺跺脚,“小瑜嫂子,这——咱们走了挺远的了,这没头苍蝇似的也难找啊,天黑成这样更不好找了,要不我们先返回吧。说不定有人已经找到小茵了呢?”
夏瑜揣了揣上衣口袋,挺好,因为冬天衣服厚实,口袋也缝得很大,揣一个小号的手电筒完全没问题。
所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来的话,很合理。
她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
身边一圈立刻明亮了起来。
齐金丽大喜,简直崇拜:“手电筒!小瑜嫂子,你竟然带了手电筒!”
夏瑜笑了笑,“我想着冬天嘛,天黑得早,出门的时候就顺手带上了,没想到真的用上。”
齐金丽佩服:“小瑜嫂子想的太周到啦!既然我们有手电,要不就再往前走一点?”
夏瑜点头“嗯”了一声,她拿着手电筒四面照了一圈,左前方格外黑魆魆,有种照不到底的感觉,夏瑜便道:“那里好像有条沟,万一要是掉下去了怕是难找,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的。”
夏瑜始终觉得,不到五岁、平日里又没来过山里的小女孩儿脚程快不了,肯定不可能走的太远,极有可能是掉到森马地方、甚至掉河里了。
好在他们处理猎物的时候就在河边,而且冬天河水水流很浅,河也不大,杜绝了此种可能。
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了。
夏瑜和齐金丽靠着手电筒的光芒,拨开挡路的枯草灌木、乱七八糟的藤蔓荆棘,艰难的往下去。
齐金丽不小心一脚踩空,吓得尖叫,坡上的石块“哗啦啦”松动往下滚落。
夏瑜忙用力扶住她:“小心。”
齐金丽惊魂未定,拍拍胸口:“吓、吓死我了!小瑜嫂子,这儿也太陡了,我看小茵应该不会在这儿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夏瑜也觉得这儿实在有点太废脚废精神了,万一两人找不着人反而摔一跤更糟糕,便点点头:“行,我们走吧。”
她嘴里说着走,手电筒却一寸寸照着下方,睁大眼睛一寸寸搜索。
突然,她照到了草丛遮掩后露出的一角衣襟,细想了想,好像正是钱茵今天穿的花袄子的花样。
夏瑜不敢确定,忙拍拍齐金丽指给她看:“金丽你看那,那是不是有一片衣角?你能想起来小茵今天穿的袄子是什么花样的吗?”
齐金丽想不起来,但她也看见了衣角,不敢置信睁大眼睛:“这——不会真是、真是她吧......”
“不管是不是咱得看看去。”
“嗯,嫂子说得对!”
这么冷的天,既然发现了就得第一时间搞清楚。
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下到下边。
“是小茵,真是她!”
“她受伤了,咱们快把她带回去。”
“嗯!”
钱茵被夏瑜和齐金丽救了回来,这孩子摔伤了,额头上、手上凝固了血,或许是吓的、或许是受伤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
幸而没有什么大伤,找的也及时,大卡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医院......
大卡车上,张芳草和白小莲对着夏瑜和齐金丽连连道谢,感激不尽。
军嫂们也一个劲儿的夸赞两人,以及夸钱茵运气好。
“这孩子命大呀,摔到坡下山沟里,还昏迷了过去,这哪儿好找的着,真是命大。”
“是啊,亏得小瑜带了手电筒,不然咱就算走到那一片儿也发现不了人呀。”
“可不,偏偏孩子还受伤昏迷了,叫也听不到,发现又发现不了,那可真是——”
“是呀是呀。”
忽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咱可都没想过这出门帮忙处理猎物还带手电筒,小瑜你可想的真周到、准备的真齐全呀。”
另一人也笑了一声,“可不是,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就跟知道用得上似的。”
聪明人不少,顿时面面相觑。
夏瑜顿时沉下脸。
也怪她自己,要不是从空间里拿出这手电筒来,也不会让人猜疑而阴阳怪气。
其实这种可能性她之前就想过了,刚还以为这一茬过去了、并没有人这么说呢,谁知道一口气松到了半截——
好了,虽迟但到。
她担心的阴阳怪气和猜疑还是来了。
但她不后悔。
天黑之后,山里的能见度几乎为零,如果没有手电筒,她绝对不可能找得到昏迷过去的钱茵。
山里这么冷,等到明天找到人,极大概率是悲剧。
这种事儿不宜遮遮掩掩。
大卡车里昏暗,夏瑜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说的。
她冷笑道:“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害了阿茵、然后又故意做好人把她找回来,好得个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