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猛地抬头,看向江月娥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姑,当初是你说,我……”
江月娥冷冷瞥了她一眼,当即开口打断,“江瑶,当初你爷爷把你送来这儿是为了让你在云城医院治耳朵。”
“念在姑侄一场,我不忍心你一辈子活在山窝窝里,想着从分区给你找个好一点的后生。而周卓没结婚前,也确实是最好的那个。”
说着,她端起盆走到厚墩墩的菜板前,话锋陡然一转,“但人家周卓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你有哪一点能配得上人家!”
当初,听说周卓结婚了,她以为只是谣言罢了。
所以没制止江瑶那些小心思。
可现在,既然知道周卓确实已经结婚了,那就必须要断了江瑶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瑶一听,眼眶瞬间红了。
她喉头微微哽咽,“小姑,如果卓哥娶的人是叶菁菁,我也就认了。”
“可他……”江瑶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可他偏偏娶了一个资本家大小姐。”
“除了那张狐媚的脸,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江月娥被她这番话气笑了,“你跟人家接触过吗,你了解人家吗,面都没见过几次,你就知道人家比不上你了?”
江瑶死死咬了下后槽牙,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就是不甘心!”
看着江瑶油盐不进的样子,江月娥心知:此刻,自己就算是说破了嘴也没用。
想通这一点后,江月娥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瑶,在这云城分区,好男人多的是,为什么你就非得盯着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不放?”
她眼眸中满是失望,“你这叫不知廉耻!”
江瑶梗着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姑,你当初不也……”
“闭嘴!”
江月娥握着菜刀的手猛地一顿,气得浑身发抖。
她紧紧抿着唇,胸口不断起伏。
真不愧是她的“好”侄女,知道往哪儿捅刀子,才能扎得最深最疼。
被江月娥厉声打断,江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她瞪大眼眸,眼角余光瞄见江月娥血色尽褪的侧脸,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江瑶正心神不宁,却见江月娥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又长吐一口浊气。
胸膛一起一伏间,江月娥的情绪似乎渐渐平复了下来。
见状,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正当偷偷松了口气时……
江月娥忽然开了口。
“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秋收了,明天我会给你爷打电话,让你爹过来接你。”
“这两天你就安安分分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她麻利地切着土豆丝,头也没抬。
轻飘飘的语气,落在江瑶耳中,却犹如当头一棒。
江瑶面色陡然一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姑怎么能这样……
她明知道自己的耳朵还没彻底治好。
明知道自己一旦回了老家,就很难再过来了。
自己可是她的亲侄女啊,她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净帮着那个资本家大小姐说话!
不行,自己要是走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哪怕是舍了脸面,伏低做小,自己也要留在这里!
江瑶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意,尾音上扬,“小姑……”
江月娥听着她故作可怜的语气,丝毫没有心软。
只淡淡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去了跟你娘多学着点,这样以后也能相看个好人家。”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却令江瑶心中一慌。
她刚刚真不是故意戳小姑伤疤的。
见江瑶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江月娥把拌好的土豆丝倒进盘子里,又探头看了眼挂钟。
“行了,六点半了,你先出去摆饭桌吧。”
江月娥还是那种淡淡的面色,俨然一副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
江瑶见状,也只得捧着碗筷出去了。
碗筷摆好没多久,人就到齐了。
江月娥刚放下盘子,抬头就瞧见了周卓身边的温明杳。
那天,这资本家大小姐刚到家属院的时候,自己也只是远远一瞥,只望见大致的轮廓。
虽然没怎么看清,但隐约能看出她很美。
当她近距离出现在眼前,江月娥虽有一瞬间的震撼,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虽然,自己刚才在江瑶跟前,说了句向着她的话,可那也是为了让江瑶清醒过来。
这张脸看起来虽然漂亮,但自己依旧不喜。
只一瞬,江月娥就敛去眸底那抹不易察觉的不喜,笑着接过小两口拎来的东西,嘴里连连说着“太客气了”,看起来很热情的样子。
虽然她掩饰的极好,但温明杳依然能察觉出她对自己的不喜。
温明杳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江瑶,这个之前在食堂咄咄逼人的姑娘,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跟江月娥不同,秦征对周卓这个媳妇却是打从心底里满意的。
这姑娘身上看不出寻常资本家大小姐惯有的娇滴滴,举手投足间也透着说不出的从容大方。
之前,总觉得周卓就是因为被家里长辈逼着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才一直卡在副职的位子上不去,他心里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娇小姐不喜。
但最近,才发现传言有误。
秦征拍了拍周卓的肩膀,又示意她赶紧入座,“小温是吧?前几天你刚来的时候,就想着喊你们小两口来家里吃一顿便饭。你这一来,周卓在办公室笑的次数都变多了。”
秦征是周卓的直属领导,两人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一抬头就能瞧见他面无表情的脸。
刚开始,还以为周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后来,日子久了,才发现周卓一直都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搞得他都要以为自己这个下属是个面瘫了。
温明杳扬起一抹浅笑,迎上秦征含着淡淡笑意的目光,“今天多谢您款待。他呀,一直就是这么个冷冰冰的性子。”
说着,看了眼身侧的周卓。
她来随军,周卓能高兴得起来?
这位领导,说话就是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