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车内。
梁令姝按照谈宴洲的吩咐一直待在车内,看见两兄弟款款走过来时,她打开车门,朝着谈宴洲奔跑而去。
双手揽在他的腰侧,仰头看向他,目光审视着他,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上胡乱摸了一通,“没事吧?”
“我没事,先送靖川去澜云湾。”谈宴洲淡声道。
她爽快应下,“好,今天我来当司机。”
谈靖川识时务地坐在后座,谈宴洲拉开副驾驶的位置上车,梁令姝点开导航,又找了一首全英文的歌曲,免得车内太安静了些。
梁令姝驾车虽快但稳,二十多分钟后便到了澜云湾,谈靖川与他们道别之后,独自站在别墅区门口,望着这栋白色的建筑,这是去年特地准备和梁令姝的婚房,想不到,一年的时间都没到,女主人没了,连他的身世也变了。
唯独这栋房子是他可以歇脚的地方,可若是论起来,购买这套别墅的资金还找谈宴洲借了大部分,谈靖川垂眸无奈一笑,老天真是会同他开玩笑。
可这何尝不是自己因为一时犯错,导致的连连失意呢!
他默默地蹲在地上,这些年发生的事如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开心的,失落的,悲哀的,统统在他身上全部演练了一遍。
明月照过他,但也收回了炙热的月光。
从今往后,离开谈家,哪怕做一棵河边的稻草,他也要做最茂盛的那一棵。
不知过了多久,他拿出手机致电给律师,“帮我把澜云湾的房子过户给梁令姝,还有我名下的豪车。”他顿了顿,想起柯塞尼格里曾和秦语筝发生的事,“柯塞尼格找个合适的买家卖了。”
“二公子,您这是要?”
谈靖川没解释,直接将电话挂断....
·
清明节后。
港城的天气迎来了初夏时节的温热。
四月底,关于二十多年前,谈怀瑾遭遇车祸遇难一事,林荟和谈怀瑾的亲信双双承认车祸之事就是两人主导,进监狱之前两人录制了道歉视频全网公开。
沉浸二十多年的往事随之被解开,谈靖川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舆论的谈资。
谈宴洲一声令下,公关部全部删除关联词条,屏蔽关键词,对外宣称:谈靖川的身份不会变,给了他最大的后盾。
尽管如此,谈靖川还是做好了别离的打算,至少在这个风口,他想出去走走。
告别当天的早上,他只身来到白加道壹号,这座他原本最熟悉的房子此刻却离自己十万八千里。
这时,门口的管家看见疲惫的谈靖川,忽然大声喊道,“靖川,你快进屋,大家都很想你。”
谈靖川轻扯唇角,跟着他走进屋内,“大家都在家吗?”
管家连连应声,“在的在的,谈先生和谈太太每天都在家里等您呢,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来,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读取到一句很重要的话,反问道,“他们每天都在家等我?”
“是啊,太太经常提起你。”
正说着,两人走到后花园,谈怀瑾和余静和正伫立在花丛中,眺望远处的维港。
“谈先生,太太,二公子回来了。”
余静和心酸又难过,她转身回头,见谈靖川神色又沉稳了几分,“靖川,你回来了。”
谈靖川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时之间不知该称呼他们什么。
“伯父,伯母。”
“傻孩子,以前怎么喊,现在也怎么喊,过去的事过去了,你只管在这里安心住着。”
谈靖川一时眼眶红润,双手拥抱着二人,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可他真的没办法再将这里看成是自己的家,刚刚站在白加道门口,他的内心已不是从容而是拘谨,万分局促,想了一遍又一遍,自己该不该走进这扇门。
“爹哋妈咪,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我的栽培,有的时候,我不懂事,请你们原谅我。”
余静和重复道,“靖川,我们不生气,但是你日后一定要向前看,做自己,明白吗?”
“好。”
谈靖川将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递给二人。
两人送他到别墅门口,原来他的那辆限量版柯塞尼格早已不是他的座驾,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入门级的奔驰。
余静和捂着心口一阵心酸,“靖川,车库里的车....”话还未说完,便被谈靖川打断,“妈咪,车子只是代步的,开什么车都行。”
谈靖川拉上后座的车门钻进车内,最后看了两人一眼,交代司机离开。
望着棕色的车子渐行渐远,余静和再也忍不住小声啜泣,“怀瑾,我心里难过。”
“哎,分开,是为了迎接下一次更好的见面。”
港城国际机场。
谈靖川将刚买来的新车车钥匙丢给陪了他三年的司机,“行李我自己拖,车送你了,再见。”
司机依旧下车,迅速帮忙将行李从后备箱取出,他双手递交给谈靖川,弯腰90度鞠躬,“谢谢二公子,二公子平安顺遂。”
谈靖川走得很慢,当他要进检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沉稳成熟的声线,“靖川!”
人潮人海里,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本想去谈氏找他,但是季明说今天集团来了三国的使团,谈宴洲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他不想让他分心。
谈靖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径直往国外通道走。
“靖川,不跟大哥道别吗?”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是谈宴洲的声音,是他!
谈靖川连忙转身,目光中,梁令姝长发垂肩,一条豆绿色的连衣裙衬托得身段极其凹凸有致,她挽着谈宴洲的手臂,两人像极了新婚燕尔。
还好梁令姝和谈宴洲在一起,还好不是他。
“大哥,你不是应该在会议室谈判吗?”
“谈判的事交给季明了,海外的鹅公司和国内的公司,只要你想,位置都给你留着。”谈宴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间常回家看看。”
“谢谢大哥。”
梁令姝忽然道,“靖川,在国外注意安全,我和你大哥等你回国。”
再见她,谈靖川已经释然了,“谢谢令姝。”
这时,广播里响起前往澳洲检票的声音。
谈宴洲道:“去吧,注意安全。”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客流群里。
两人刚走几步,梁令姝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您好,哪位?”
“我是谈靖川的代理律师,他前段时间将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车子都过户给您,这是给您和谈总的结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