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停了筷子，看了他一眼。
周大海摇了摇头。
“没办法，那边的摊子铺开了，宋岩虽然靠得住，但他毕竟年轻，很多事还是得我自己盯着。跟米卡的合作刚上正轨，程诺那边的渠道也在慢慢打通，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撒手。”
杨兵嗯了一声，往锅里扔了两片羊肉，翻了翻。
周大海端着酒杯转了两圈，瞟了一眼孙志强。
“志强，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孙志强正啃着一块鸡翅，抬头看他。
“羡慕我什么？”
“你南方那一摊子，全甩给丰收了。那小子能扛事，你在四九城安安稳稳待着，该吃吃该喝喝，多自在。”
孙志强把鸡骨头扔进碟子里，擦了擦嘴。
“那是丰收争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大海嘬了一口酒，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
“兵哥，你说……丰满那小子行不行？”
杨兵夹着的羊肉片停在半空。
周大海凑过来，压低了嗓门，一脸认真。
“我琢磨着，要是能让丰满替我盯着那边的摊子，我就能抽出身来……”
“不行。”
杨兵把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干脆得不留一点余地。
周大海的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噎了一下。
“兵哥，您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
“说完了也不行。杨丰满现在虽然在北方，但是自由，他要是定在北方了，我大哥那边怎么办？”
周大海刚想再争取两句。
杨兵搁下酒杯，看着他。
“海哥，我大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你要真把他儿子拐到北方去长驻，他能追去北方拧你脑袋。”
周大海的嘴合上了，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又想笑又憋屈。
赵铁柱在旁边憋着笑，孙志强假装低头喝汤，汤碗挡着半张脸。
周大海拍了一下大腿，叹了口长气。
“得，那就算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灌了口酒。
“看来北方这块，我还是得尽快培养一个能接我摊子的人。宋岩是个苗子，但还嫩了点，少说还得磨两年才能独当一面。”
杨兵嗯了一声。
“慢慢来，急不得。你当初跟着我做事的时候，也不是一天就练出来的。”
周大海听了这话，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倒是。”
他冲杨兵举了举杯子。
“兵哥，那我在四九城这几天，可得好好享受享受。回了北方又是冰天雪地喝西北风的日子。”
赵铁柱插了一嘴。
“你那边不是有暖气吗？”
“暖气顶个屁用，半夜管子冻裂了你知道什么感觉吗？满屋子的水，我从床上蹦下来，一脚踩进冰水里，差点没给我冻背过去。”
桌上几个人全笑了。
火锅吃到九点多，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几个人的脸都泛着红。
杨兵站起来，把西屋和东屋收拾出来，铺了被褥。
周大海和赵铁柱一间，孙志强一间。
江城被江娆拽起来，拖回了他自己的屋。
安顿完了几个人，院子里安静下来。
江娆把最后几个碗涮完，擦了手，走回卧室的时候杨兵已经躺在床上了，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她关上门，在床沿坐下来，“杨兵，你说，要是搁在几年前，我能想到自己会过上这种日子吗？”
杨兵偏头看了她一眼。
江娆把梳子搁在床头柜上，两条腿收到床上，盘着坐着。
“一大家子人吃火锅，吵吵闹闹的。认了个干爹，弟弟也有了正经工作，以前东躲西藏，饭都吃不饱，觉都睡不安稳，现在，挺好的！”
杨兵开口，“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第二天早上，杨兵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嗡嗡的。
昨晚跟周大海对了不少杯，五十六度的二锅头后劲大，这会儿全翻上来了。
他坐在床边揉了半天太阳穴，才勉强站起来。
院子里传来水声，周大海在水池边上呲牙咧嘴地洗脸。
“兵哥，您也宿醉了？”
杨兵从台阶上走下来，脚步有点飘。
“废话。”
周大海拿毛巾擦了把脸，“我脑袋也疼，但比您好点，我抗造。”
杨兵没搭理他，走进厨房倒了杯凉白开，一口灌了下去。
赵铁柱和孙志强已经走了，桌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就剩杨兵和周大海两个人。
这时候屋里的电话响了。
杨兵搁下碗，走进屋拿起听筒。
“喂。”
“杨兵！是我，孙志辉！”
杨兵的精神头一下子提了起来。
“志辉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过几天准备来一趟四九城！去看看你！”
杨兵靠在桌边，把听筒换了只手，“好啊，欢迎！”
杨兵挂了电话，转身走回院子。
周大海还在石凳上喝粥，看他出来，筷子停了。
“谁的电话？”
“孙志辉过几天来四九城。”
周大海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喝粥。
晚上江娆回来，杨兵跟她说了这事。
江娆正在灶台上炒菜，锅铲翻了两下。
“志辉哥要来？多久没来四九城了？上回还是去年的事吧。”
“差不多。”
“那孙夫人呢？还有杨静，她们不一起来？”
杨兵在灶台边坐着，掰了块馒头塞嘴里。
“估计不来。杨静月份大了，折腾不了长途，孙夫人在那边照顾着，走不开。”
江娆把菜盛出来，拿抹布擦了擦手。
“那我提前准备准备，志辉哥好不容易来一趟。”
“你看着安排就行。”
又过了一天。
杨兵一大早就开车去接孙志辉。
孙志辉到了，一眼看到杨兵。
“杨兵！”
杨兵迎上去，两人握了下手。
孙志辉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两圈，“瘦了。”
“你跟我老婆一个口径。”
孙志辉笑了两声，把皮箱扔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走吧，我还有个事儿得趁今天办了。”
杨兵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孙志辉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我这趟来四九城，不光是看你。外贸部那边约了我，今天下午跟赵国强碰个面，聊聊合作的事。”
杨兵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拐了个弯，“外贸部？赵国强？聊什么合作？”
孙志辉把信封塞回口袋，“医疗器械。”
“你知道我在港岛那边这两年一直在做医疗这块的生意，渠道打通了不少。前段时间外贸部主动找到我，说想在四九城搞一家医疗器械专卖公司，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
杨兵疑惑，“外贸部主动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