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棋看她有些动摇,继续说道:“若是时间长了,我们也就没有法子了。”
本来在左右徘徊的余焉,听到这里也顾不得什么了,将孩子交给蔡棋后跪下磕了个响头。
对于她而言,囡囡就是她的全部,若是囡囡死了,她该怎么办?说不准会随着囡囡一同走了,因为她不知道没了囡囡自己该怎么活。
“将她救活后,她可能会成为一个痴儿,你可愿意接受?”蔡棋问她。
“愿,愿意,只要活过来,无论她成什么样。”
听到这个回答,蔡棋满意地勾唇浅笑,将孩子还给了她。
囡囡虽有气了,可不见醒。余焉接过后,劫后余生的紧紧抱着。
蔡棋蹲下,跟余焉平视:“我们救了你的孩子,你也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对余焉而言,别说是代价了,要她死都行。
可如果她死了,她的囡囡该怎么办?
“你们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便会如数奉献。”
蔡棋将她扶起身,问道:“你还记得我先前与你说的话吗?“
余焉点头,询问:“要我为她治病?可我不是大夫,不懂医术。”
“你不懂,但我们懂。只需要你为她找些‘药材’就好。”蔡棋循循善诱,“完事后,我们还会给你一笔不菲的钱财,够你带着你的女儿过完一生。”
“当然……”说完诱惑的话,便轮到了威胁,“你不想也可以,只不过你女儿的命永远都在我们的手中,我们想要她几刻死,她就几刻死。”
“因为,她的命是我们救的。”蔡棋拍了拍余焉的肩膀,“给你时间好好想想,过一会儿告诉我们答案。”
余焉思索着,问道:“药材是什么?”
“问得好。”蔡棋说罢,附在余焉耳旁说着话。
余焉听完连连后退:“不可……”
没等她说完,蔡棋将一个长命锁带在了囡囡的脖子上:“给你时间想想,想好了再答。”
良久,余焉答道:“好。”
她没得选,要是答不好,那囡囡就没命了。她只能答应,虽然这样做不对,可她需要囡囡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
最终,她跟着蔡棋与天佑若的指示,回了平邺城,继续将已故丈夫留下的无良客栈经营下去。
后来蔡棋消失不见,不知所踪,天佑若教了她木偶术人,让她控制他人供自己驱使。
第一个被制成木偶术人的是何愁,从此后他成了一个供她驱使的东西,再也不会去害她的囡囡。
“这些事情一直持续到天佑若被捉妖所的人捉走,我也是那时才知她是妖。”余焉对姜秋意说道。
姜秋意点头,问道:“他们口中的药材是什么?那些孩童?”
“嗯。我用木偶术人提前踩点,若是有合适的新生儿,便会将他们带到秋凉城中的浑水客栈。”余焉答道。
姜秋意长叹口气,说道:“其实你女儿如今的死离不开你所为。”
“你什么意思?”余焉盯着姜秋意。
“你的孩子本还有机会活过来,可你又在此期间祸害了他人,天地不容。”姜秋意回道。
余焉还想说些什么,可姜秋意没给她机会,自顾自说道:“你在你女儿床前设下锁魂幡,是想借魂还魂对吗?”
虽是问句,但彼此都知道这就是答案。
“借魂还魂,还的终究不是自己的魂,活过来的也不是本来的人。”姜秋意道。
“你知道你女儿当时不见的那缕魂魄去哪里了吗?”姜秋意示意其拿起地上的符纸。
鬼使神差下,余焉捡起符纸,但它上面什么都没有。
姜秋意让余焉将符纸放在手中,并告诉她:“这里面有你女儿的一缕魂,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
“原本这东西无法存放在符纸中的,只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取了你一滴血,这才将你女儿的那缕魂魄放进去。”
余焉一直盯着手中的符纸,好半晌也没个反应。
余焉手捧着符纸,泪珠簌簌落下:“为什么?我造的孽不是我来还?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啊?她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
泪水打湿符纸,不知怎的,符纸微弱的动了一下,好似感应到了余焉的呼唤。
唐立天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余焉算是自食恶果,只有自己亲身遭遇了他人的痛楚,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姜秋意看着她这样子,一时间无言,过了好半晌才道:“我虽无法让你的女儿活过来,但我可以将她超度,让她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余焉望向窗外,喃喃念着:“下辈子……”
“可我想要的是她活在这辈子。”余焉低头看着符纸,“魂都没了,还怎么超度?”
“怎么没有?”姜秋意指着余焉拿着的符纸,“这不就是吗?即使只有一缕,那也可以。”
余焉在心里斗争着,始终不愿接受囡囡死了的事实。
确如姜秋意所言,骗了旁人也差点骗过了自己。
看她这样子,姜秋意又道:“你已经入狱,也已经将两年前的事情交代。你的罪,你的罚都不会轻,与其让你的女儿一直这么受折磨,不妨让她早日解脱,投胎。”
余焉听到姜秋意这句话笑得苦涩,泪水不断打湿眼眶。
“说的倒是容易,但我不愿接受,也无法接受。两年前她变成了一个痴儿,我接受了,因为我想着起码人还活着。”
“半月前,她仅剩的那缕魂魄没了,彻底死了,我无法接受,用木偶续魂术为她续命,想着借魂还魂,到时候她还是她,没有离开过我。”余焉紧紧握着符纸,双手都在颤抖。
“半个月我都未曾接受的事实,怎么可能如今你随意的一句话我便信了?”
“我……”余焉的神情中满是挣扎,不知自己是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还是就这么信了吧。
姜秋意最后劝道:“若她再不投胎,等符纸中的这缕魂也没了,那便是真正的再也无法投胎,无法入轮回,甚至连当孤魂野鬼的机会也没有。”
余焉摩挲着符纸,最后再次感受她留下的余温。
余焉将符纸递给姜秋意,而后跪下,郑重地磕了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