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翌与王敏锋一前一后走到石料堆前。
王敏锋双手负在身后,步履散漫又张扬,目光轻蔑地扫过满地原石,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混迹赌石场多年,自认眼光毒辣,压根没把身边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少女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不自量力、哗众取宠。
“你先挑,免得旁人说我欺负小姑娘。”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赵浩我都看不上眼,这一个小丫头更是看不上,不过要是能玩玩……不怀好意的眼神看过来。张翌眼神微冷。
“小翌,小心这个王敏锋”王宁说。挡住了他的眼神。
张翌颔首,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淡然,周身微不可察的风之力悄然铺开,丝丝缕缕钻入每一块原石之中。
一块块石料在她感知下,内里虚实、玉质好坏清晰分明,风息微弱的是废料,气流厚重的藏好玉,躁动凌厉的更是上品。
她目光缓缓扫过,片刻便选定三块,指尖轻点石面:“我选好了。”
围观众人一阵哗然,她选石速度太快,看上去毫无章法,反倒显得随意至极。
王敏锋见状,嘴角讥讽更浓,慢悠悠在石料堆里精挑细选,不时拿起原石对着光线翻看皮壳纹路,故作专业,半晌才挑出三块自认为品相极佳的料子。
“既然都选完了,那就一一论断,再开石验证。”赵明上前沉声开口,气氛瞬间紧绷。
王敏锋率先开口,声音张扬:“我这块皮壳紧实,雾层均匀,必出冰种!”
王敏锋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不少人点头称是,都觉得他眼光老道,说得头头是道。
他得意地瞥向张翌,下巴微扬,等着看她窘迫难堪。
轮到张翌,她目光落在自己第一块不起眼、皮壳粗糙灰扑扑的原石上,声音平静无波:
“这块皮壳普通,内里无绿,但水头尚可,能开出糯种白肉。”
话音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哄笑。
“白肉?这破石头看着就是废料!”
“小姑娘怕不是瞎猜吧,一点绿都没有还敢说糯种?”
王敏锋嗤笑出声,满脸嘲讽:“胡言乱语,等切开看你怎么圆话。”
他紧接着指向自己第二块,笃定道:“这块皮壳带松花,必出正阳绿,起码是糯种满绿!”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纷纷看好。
张翌不慌不忙,看向自己第二块原石,那块石形扁圆,看着平平无奇:
“这块内里藏飘花,冰种,玉质细腻通透。”
这话一出,议论声更大。
王敏锋直接大笑起来:“冰种?你也真敢说!我倒要看看等会儿怎么打你的脸。”
最后一块,王敏锋挑的是一块皮壳泛绿的大料,志在必得:
“最后这块,必定高冰满绿,今天这场比试,我赢定了。”
张翌看向自己最后一块原石,眸光微凝,风之力在石身微微震颤,她淡淡开口:
“你选的三块,要么是皮绿内里空,要么玉质发干,无一能出好货。
我这第三块,才是全场最佳,高冰帝王绿。”
一句话,全场瞬间死寂。
王敏锋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愠怒与讥讽。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也敢张口就说这是高冰帝王绿?”
王敏锋脸色一沉,语气刻薄又不屑,周身满是嘲讽。
周围众人也跟着炸开了锅,交头接耳。
“高冰帝王绿?那可是万中无一,她也太敢吹了。”
“看着平平无奇一块石头,怎么可能藏帝王绿。”
“怕不是急了,故意说大话撑场面。”
赵浩和王宁心里也跟着一紧,忍不住看向张翌,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赵明神色不变,抬手压了压喧闹,沉声道:“多说无益,直接开石,真假好坏,一刀切见分晓。”
老师傅拿起工具,先走到王敏锋第一块原石前,熟练架上机器。
随着切割机嗡鸣转动,石皮被缓缓剖开。
一刀落下,众人定睛一看——内里石质粗糙,水头干涩,别说冰种,连糯种都算不上,只有薄薄一层皮绿,里面空空荡荡。
全场瞬间一静。
王敏锋脸上的得意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盯着切面。
“不可能!一定是切错了,快切第二块!”
王敏锋脸色涨得通红,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厉声催促。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第二块原石上,老师傅也不多言,立刻换石下刀。
切割机再次嗡鸣作响,石皮一层层被削开。
表层确实带着一点淡绿,可往下一深,绿意直接消失殆尽,内里石质发灰发干,雾层杂乱,连普通糯种都算不上,根本没有什么正阳绿。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敏锋身子微微一颤,脸上的傲慢彻底挂不住了,语气已经有些发急:
“第三块!第三块肯定没问题!”
他死死攥紧拳头,只能把所有希望,全都压在最后那块大料上。
随着话音落下,老师傅不再迟疑,将王敏锋最后那块泛着绿皮的大料固定在切石机上。
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刀片狠狠切入石皮。
表层那抹诱人的淡绿刚露出来,围观的人刚要惊呼,下一刻,切面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内里灰黑粗糙,石性极重,所谓的绿,不过是薄薄一层假皮,深处半点玉髓都无。
整块原石,彻头彻尾的废料。
全场瞬间哗然。
王敏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难堪又羞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浩和王宁眼睛一亮,赵浩当即激动出声:“果然和我同学说的一模一样!”
周围众人也彻底安静下来,方才的轻视尽数变成了惊讶,所有人目光都紧紧落在张翌挑选的三块原石上。
赵明神色依旧沉稳,抬眼看向老师傅,语气淡淡:
“接下来,切这位小姑娘选的三块。”
老师傅立刻应下,先将第一块皮壳粗糙的原石固定好,切割机再次嗡鸣启动。
刀片破开石皮,切面缓缓显露——
内里果然是细腻温润的糯种白肉,水头十足,没有一丝杂色,和张翌方才所言分毫不差。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王敏锋脸色难看至极,双拳死死攥紧,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