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乾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眼神有些闪烁,面色扭曲,好一会儿才有些屈辱地道:“只要你帮我,我愿意认你为主!”
他母妃没了,外家放弃了他,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落水狗,人人喊打。
至于他父皇,呵,他母妃在的时候父皇都靠不住,更不别说他母妃不在了。
周芜看着周承乾低眉顺眼的模样,轻笑一声道:“二哥,我可不想当你主子。”
“当你的主子要帮你对付曹家,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对付枝繁叶茂的曹家。”
曹家是可以和谢家媲美的存在,他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又能如何动曹家呢?
周承乾听着周芜的话,好半晌才点头道:“我知道。”
说完他仰起头看着周芜,声音不大,却能让周芜听得清楚,“贤妃有了身孕,这件事只有母妃知道。”
“我去找母妃的时候,母妃给我说的,她本来想要利用这个孩子,恢复贵妃的位置,但是没几天她就自缢了。”
“我母妃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自缢。”
“她爱我,爱自己,也懂得审时度势,就是所有人都自杀了,她都不会。所以在贤妃拿着我母妃的绝笔信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我母妃被杀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眼神中的恨意浓郁,仿佛要把他淹没一般。
他迫切地看着周芜,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只是在对上周芜眼睛的那一刻,他突然一个激灵,所有的情绪都冷却了下来。
周芜的眼神实在太冷静,冷静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
周芜坐在了椅子上,小腿慢慢摇晃,白皙的手指托着下巴,黑亮的眼睛明亮得有些吓人,他轻笑了一声道:“二哥,我记得曹嫔娘娘有曹家的信物,这信物在你的手上吧?”
曹家和谢家一样,都有自己的信物,曹嫔身为曹宗珩的嫡女,自然也是有这样的一枚信物的。
她现在死了,那么信物应该是在周承乾的身上。
周承乾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从怀里掏了出来,看了一眼,声音平静的阐述道:“周芜,这信物只有我母妃能用,上面写的是我母妃的名字,放在外人的手里,怕是不行。”
他说完把信物就放在了周芜的手里。
他不知道周芜为什么要这信物,但是他知道现在这信物绝对不能用了。
曹宗珩找他谈话的那一刻,没有给他要走这信物,说明这枚信物就已经重启。
他的外公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等的错呢?
周芜看着手里的玉佩,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金线镶嵌,还带着一抹特殊的花纹印记。
这是曹嫔身为曹家人的信物。
只是以后这东西将为他所用了。
想到这里,他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周承乾软糯糯的道:“二哥,坐啊。”
站在外面的青衣,时刻注意着屋里的动静,在确定周承乾不会对着周芜动手之后,她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对她家殿下动手不是一两次了,她要盯紧了,免得她家殿下吃亏。
周承乾听着周芜的话,犹豫了片刻,坐了下来,他低着头看着地面,声音里带着哀求:“周芜。”
他话没有说完,周芜就伸手打断了他,用软糯糯却十分平淡的声音道:“二哥,贤妃怀孕的消息,我知道。”
“曹嫔被谁杀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为什么死。”
他现在手上没人,想要调查有些困难。
但是上辈子他也不是白被累死的。
那些眼力,还有那些明面上的汹涌,他都能看得清楚。
甚至比他的父皇都清楚。
周承乾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朝着周芜看了过去,声音有些不自觉地颤抖道:“是曹家?!”
这几天方越的调查有些进展不下去了,他就猜测是不是曹家动手了。
他费尽心机在他父皇和皇后面前拆穿贤妃,没有想到最后反而给曹家做了嫁衣。
他的母妃可能真的就这样死不瞑目了。
周芜摇晃着两条小腿,手指拿着点心放在嘴里啃了两口,慢慢地点头,声音笃定地道:“嗯,你母亲挡了别人的路。自然是不能活下去的。”
“至于贤妃,她在当中扮演什么角色,我暂时还没有弄明白,所以也不能给你说她也是帮凶之一。”
“至于你刚刚的话,就用玉佩抵了。”
他的这些话周承乾可以去调查,他能看出来,宣和帝也能看出来,只是周承乾和曹嫔不足以让他与曹家为敌。
曹嫔的死算是为之前曹家的事情做了一个了结。
宣和帝也不打算再找他麻烦了。
周承乾听着他的话,心里已经明白周芜话里的意思。
周芜不要他,哪怕愿意效忠他,他都不要。
也是,一个隔三差五对他下手的人,怎么可能会值得相信呢?
没有弄死就不错了,谁还会留在身边?
而周芜却因为一块废弃的信物,给他这个曾经的仇人提点,甚至解惑。
就这样的人,和他说话的时候,让他有种和他父皇对话的压力。
这是他原来忽略的。
想到这里,周承乾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周芜稚嫩的小脸好一会,声音沉沉地道:“周芜,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四岁。”
他说完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路过青衣,他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青衣看着周承乾的背影,眉头皱起,二皇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身上所有带刺的棱角全都磨平了。
之前的嚣张跋扈一点也没了,看起来和其他皇子差不多,却又没有其他皇子那般随和。
她想着抬脚就朝着周芜走去,在看到他坐在椅子上笑着吃着点心的模样,走过去关切地问道:“殿下,没事吧?”
周芜笑着摇头,从椅子上蹦了下来,伸了个懒腰,不着痕迹的把玉佩放在了怀里,笑着道:“没事,二哥变了。”
懂得内敛了,就今天那种求人的态度,是他之前万万做不出来的。
只是他现在就特别想知道,周承乾要如何地为曹嫔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