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看着周承修惶惶不安的模样,伸手拉着他稚嫩的小手,笑着道:“我们要去看看二哥,你要一起吗?”
他就是猜测到冰有问题,具体那里有问题他都不知道。
实际操作,还是周承乾自己动的手。
周承修一听这话,立马摇头:“我不喜欢周承乾,他欺负了阿芜!”
他说着朝着周芜看了一眼,那一点小心眼就差放在周芜脑门上了。
周芜看着周承修,忍不住失笑,他伸手揉了揉周承修的脑袋,笑着道:“二哥现在改邪归正了,咱们过去看看,不待多长时间。”
周承修面对着周芜的话,使劲摇了摇头,撒开他的手,就朝着坤宇宫跑了过去,只能的声音传回:“不要,我要去摘母后,把昨天你救了我的事情,给她说一遍,让母后给你赏赐。”
他说到这里,人跑的就没影了。
周芜看着周承修来去匆匆的模样,笑着摇头,对着安妃道:“母妃,咱们走吧。”
周承修跑出去一段距离,才停下了脚步,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这才慢慢的朝着坤宇宫走去。
一回到坤宇宫里,皇后就看到了他的身影,有些纳闷的询问:“修儿不是去找阿芜了吗?”
“怎么现在回来了?”
按照周承修对周芜的依赖,他怎么也要等她催着他回来才行。
现在竟然就回来了?
周承修听着皇后的话,稚嫩的小脸立马皱在了一起,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阿芜和安妃去了文华殿,看望二哥去了。”
“让我去,我不想去。”
说到这里,他偷偷的看了一眼皇后,然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般,倏地跪在了地上,对着皇后道:“母后,我错了。”
皇后已经知道周承修想要做的事情,尤其是在他去文华殿的事情,还有要跟着周承嘉学滑冰的事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知道。
只是她在等着周承修自己来认错。
这孩子实在是太没有脑子,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反应不过来,她都想着把人送到谢家去了。
现在看来,效果挺不错。
想到这里,她轻咳了一下,端着茶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越是安静周承修越是心乱,他担心她母后揍他。
想着跪在地上的双腿,悄悄的往后挪了挪。
皇后看着周承修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只是想想他做的事情,她真想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想到心里,她低头看着周承修,沉声问道:“你哪里错了?母后看着你一点错没有。”
周承修立马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有些怯懦的道:“母后,我错了,我不该说跟着周承嘉去学滑冰。”
“要不是阿芜拉着我去了文华殿,掉冰窟窿里的人就是我了。”
“对不起母后,我不该不听话。”
皇后听着周承修那稚嫩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最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弯腰把人拉了起来道:“修儿,阿芜很聪明,知道敌我。”
“周承嘉是康嫔的儿子,背后是曹家,咱们谢家和曹家历来都不对付,他说教你滑冰,那是不可能好好教你的。”
“要么就是看着你出丑,要么就是想你掉进冰窟窿里。”
“这次是万幸你没有事,人也没有去,要是你真的去了,掉进去,他会救你吗?”
说到这里,她看着周承修越来越低的脑袋,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脊,声音不大却笃定的道:“修儿,以后一定要听阿芜的话,他聪明能护着你。”
将来不管如何,最少现在和修儿关系最好,能帮助修儿的人就是阿芜。
周承修仰头看着皇后,然后点了点头。
周芜和安妃来到了文华殿。
周承乾的院子周承晟的挨着,但是却有截然不同的风格。
周承乾院子里十分的干净整洁,甚至没有几把武器。
里面伺候的人,也没有看见两个,整个院子里冷冷清清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人气。
周芜迈着小短腿朝着屋里走去,人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一阵呻吟声。
周芜推开门和安妃一起走了进去,在看到周承乾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一身,湿漉漉,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被子上能明显的看出来一片的水痕,冰凉的屋里没有任何的热气。
炭盆里的火早就熄灭,变得冰冷下来。
周芜皱眉看着周承乾,鼻尖萦绕着一股受潮混着低烧的闷味,转头吩咐身侧随行的宫人:“先去取炭火、干爽被褥和温热汤药来,再传太医过来问诊。”
在这一瞬间,他稚嫩的声音里面多了一抹威严。
康嫔这是不想让周承乾活下去,要不然这里不可能没有任何人照顾。
想到这里,他看着周承乾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安妃缓步走到床榻边,伸手探了探周承乾的额头,触手滚烫,带着一抹说不清楚的复杂心情。
她的儿子曾经也落了水,也是这样高烧不退,甚至差点死了。
现在轮到周承乾这个推他下水的人身上,她又的心里没有多少痛快,反而打心里有种兔死狐悲的感受。
要是有一天她早早的没了,她的阿芜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她招呼人过来给周承乾降温,让人去请院判。
卧在床上的周承乾浑浑噩噩,浑身酸痛无力,听见动静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来人是周芜与安妃。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声音沙哑却让人听得清楚:“阿芜。”
昨日他跟在周承嘉不远处,看着他不断的绕过那块冰,他就知道是那个地方有问题。
周承嘉才三岁,他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心眼。
那在冰面上做手脚的人就一定是康嫔了。
夜里他烧的浑浑噩噩的醒来一次,身边没有任何人在,他就知道他只能赌一把了。
就赌周芜会来看他,就赌周芜知道他的处境。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阿芜真的来看他了,还是带着安妃来看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有些朦胧,彻底的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