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秦彰想着,两边家世相差太多,他就是担心程方好受委屈。
现在一看,程方好是真的动了心思,秦彰的担心不减反增。
“方好,你考虑清楚了?”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彰就已经有了答案。
程方好这孩子,可不是什么没主见的。
程方好点头:“师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我不觉得自己差,若真的因为门第之见而分开,我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江观棋的确是答应过,他会处理好一切,但程方好也清楚,江若虚并不喜欢她。
在江若虚眼里,或许更看重一个门当户对的。
但程方好也不会因此暗自神伤,而且就算结果不是好的,在这一刻,程方好是真的心满意足,也就足够了。
听到程方好这话,秦彰也就放心了一半。
“方好,他们家要是敢欺负你,师父一定想办法给你讨回公道。”
程方好笑了笑:“师父,咱们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情,若是能活下来,你做什么都行。”
这是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不过在程方好的插科打诨下,倒也没怎么样。
程方好回房间,在门外看见了江观棋。
他似乎在这边站了有一会儿了,看到程方好来,走了过去。
程方好顿时有些心虚。
“方才说的,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江观棋的确是听到了,他笑着回答:“是听了一些,你对我倒是没有那么坦诚。”
程方好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她低头盯着地。
江观棋上前:“我既然知道了你的心思,自然也会告诉你,我父亲那边你无需担心,我母亲她早知道你,不会反对,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摆平,这句话是真的。”
他不擅长说谎话,对于程方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江观棋不止一次庆幸,在避暑山庄选择说出他的心意。
虽然那个时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可似乎,晚一步,晚一时,都会让他永远地错过。
程方好看着他,同样想起了避暑山庄那时的袒露心意。
那个时候程方好只想躲着他。
而后来,他们一起遇难,失踪了那么久,回去之后也没有什么流言蜚语闹到她面前来,江观棋温和地照顾,在她因为案情被牵扯时选择保她。
一桩桩一件件,程方好都记得。
“很晚了,该休息了。”
程方好含笑看他,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观棋看着她进去,唇角的笑意没有落下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其实之前,他也没有那么爱笑,所以导致很多人怕他。
但是见到程方好,江观棋就是觉得心情很好。
次日一早,这样安静的生活还是被打破了。
一大早街上就没了人,秦彰在准备早饭,袁若谷就找到了这边,去见江观棋。
“人已经到京师城外了。”
程方好也听见了袁若谷说的话,她待在厨房,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秦彰压低了声音:“是不是那位齐王?”
他这两天也打探到不少消息,知道齐王做了什么事情。
程方好点了点头,现在除了齐王,也没有其他人了。
秦彰看着锅里煮的粥,劳碌几十年,如今碰上这样的事情也是让他们这些百姓束手无策。
似乎是察觉到秦彰的情绪,程方好安慰他。
“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程方好不知道是安慰秦彰还是安慰自己。
那边的袁若谷和江观棋说着外面的事情。
“齐王来势汹汹,如今兵临城下,先前被韦家和郑家一起送出去的东西还是需要提防一下的,好在城中百姓已经去了安全的地方,我们现下也只能等城门口那边的消息了。”
江观棋点了点头。
“我知道。”
听到这话,程方好往外走。
等消息,是噩耗还是捷报,就看城门那边了。
她不擅武艺,眼下也只能在这里等着。
江观棋把能做的都做了,他去城门那边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沉思了一下:“城中还需要盯着,现在没有内忧,但保不齐就会出现什么,越是这时候越要冷静应对。”
程方好坐下,“外面情况严重吗?”
袁若谷看见程方好,摇了摇头:“暂时还好,只不过来的人是真不少。”
他没有亲眼去看,也是听那边人传来的消息。
程方好点了点头,真到了这个时候,稳妥些总归是好的。
谢归舟正在城门上,看着远处朱崇岳带来的那些人。
他已经知道父亲大概没事,心里担忧,但看见这些人靠近,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景佑帝将此重任交给他,他也不能辜负景佑帝的期待。
“大人,已经靠近了。”
兵士走到谢归舟后面告诉他。
城门这边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谢归舟点点头。
“动手吧。”
埋下的东西总不能不用。
其他城门那边还有别的将领,除却镇守在北方和边境的将领,几乎其他将士都在这里了。
朱崇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收到那些人离开的消息,结果早就回到京师了吗?
朱崇岳抿唇,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景佑帝的监视下。
就是不知道,如今景佑帝如何了。
景佑帝中毒的事情他很清楚,但最近没什么消息传出来,想来也是不大好了。
如果只留下一个朱崇海,朱崇岳心里的把握还是很大。
他就这样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谢归舟看他不上前,眯起眼睛。
早些年就已经跟这位齐王殿下接触过,他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
做事谨慎小心,在京师时总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鲜少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谢归舟皱了皱眉。
“大人,他们没往前来。”
谢归舟嗯了声,也不是太着急。
朱崇岳并不是冲着他守的这个城门过来的,如果是其他人面对朱崇岳,还是有些经验的。
朱崇岳也没急着靠近,后面的人好奇地问:“殿下,不动手吗?”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能够攻破城门,整个京师就在他们手里了。
朱崇岳在这时候还是沉得住气的。
“急什么,没看见城墙上那些人吗?”
那些家伙,朱崇岳都认识,这都是特地为了堵他放在这里的。
而五个城门口这边,唯一好对付的,似乎就是谢归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