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草得放在木桶浸泡三四日才可以用。
所以这一时半会还染不了布,泡水的事情顾长匀一个人就做完了。
春花只是没见过,所以一直跟着他,看他干活。
柳芳娘走路都没个声音,到跟前了她才发觉,又被吓了一颤。
春花还在拍着心口,芳娘把她的手一把拉过来:“别怕了,去我家吧!我给你压压惊!”
芳娘招呼了顾家一大家子人过去,除了顾满仓。
到了才知道,有鸡汤喝!
春花眼睛一亮:“哪里来的!”
柳芳娘娇羞了一下,指了指在灶上忙活的白墨寒!最近大家都在大兴土木用到竹编的地方多了,现在白墨寒的用处就大了。
白墨寒每天都被不同的人请过去,大家手里也没银子,就给点吃的。
春花甜笑了一下,她是真的开心!
芳娘从前在村里,基本也不和村里人来往。自从和春花做生意,还白捡了一个男人。春花也算是他们的媒人了。
当然他们二位对她这个媒人也不薄,柳芳娘单独把她拉到一边从身后变了个东西出来!
“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春花用手扇了一下油乎乎的气,才看清眼前这大货!
鸡腿!
黑色的皮,鸡肉紧致一点油都没有,不愧是古代的鸡,春花啃了一大口!
“你爹呢,他怎么不来!”
“抹不开面呗,”春花吐了一口鸡骨头。
一家人都在芳娘家吃饱喝足后,芳娘又留了一小碗给顾满仓。
春花还以为他爹照样不吃呢,结果等着其他人睡着,老头偷偷起来把汤一扫而尽。
芳娘如今的新家就在顾家不远处,上次做生意的银子春花给她分了后,她也是计划盖房子了。
永贵在顾家做完木工以后,这几天又挪到芳娘家做,她在家照顾伙食,来顾家的时候也少了些。
蓝草染缸还没发酵好,顾长匀和白墨寒跟着谷满仓去瓦窑运瓦片了,估计得运好几趟,一趟来回两三天。
云苓和云宝都有经验了,一般顾满仓不在家吹胡子瞪眼的日子就是好日子,他们可以到处疯玩。
王氏在院子后开荒,她打算把那块空地整理出来种菜养鸡。
两个小娃本来计划好了,要约上小柳儿去抓麻雀的。可一听说王氏准备养小鸡了,两个小娃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在家帮忙开菜园、搭鸡窝。
毕竟那天在柳儿家喝的那口鸡汤可太香了,到现在都感觉滋味没散尽呢。
王氏和春花在捡着小石块,这是开荒的第一步,捡出来的小石头就围着菜地,围成一个小圈。
将来还要上山挖荆棘树种在这圈石头周围,形成屏障用来挡鸡鸭。
云宝捡了一块小石头,举起来对云苓笑道:“阿苓,和哥哥比比谁丢得远!”
云苓摇摇头,她跟在春花屁股后面,姑嫂两个人抢着捡石头。
主要是春花看着这豆芽菜大半年了也不长一点个头,于是悄悄许诺了她,过几日鸡窝搭起来就给她买只母鸡,到时候母鸡一天下一个鸡蛋,云苓也就可以一天吃一个鸡蛋糕了。
这可比和元宝去打麻雀有吸引力多了,云苓就为了每日一个鸡蛋打了鸡血一样捡着小石头和干树枝小木棍。
不一会儿,王氏就夸道,连早上做饭的柴火都有了。
日头差不多毒辣了,几人躲回棚子里纳凉。
王氏抓了一大堆云苓刚刚捡的枯枝落叶用来引火,然后做起早饭来。
这几日基本都是粥,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才一小会几个人就已经人手一碗,坐着小木墩呼哧呼哧喝起来。
云苓喝了一口,嘟起嘴巴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碗。
春花用筷子击了一下她碗沿问道:“阿苓怎么啦,嘴巴上都能挂秋千了?”
云苓的嘴巴继续撅着,元宝冷笑了一下对春道:“阿苓嫌这粥没滋味呢!”
王氏白了她一眼:“前几日不是也喝粥,天天把碗舔了个底朝天,怎么今日你嫂子说要给你买母鸡就惦记上鸡蛋了?”
云宝仰头把自己碗里的粥倒进嘴里,故意大声道:“是有的人前几日偷盐呢!盐都被她吃完了自然今日就吃不下了!”
他可发现好久了,每日一到饭点,云苓就捧着一碗粥说要去自己棚子吃,其实是偷盐了。她捡到了一个小竹筒,把家里盐罐里的大半盐巴都偷偷倒进去了。
全家做菜的时候才舍得撒几粒,云苓居然一撮一撮往碗里丢!
她和小柳儿还去找了好多醋酸草,把盐巴倒在树叶子上,用醋酸草沾着吃。一个个酸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隙了。
元宝就偷偷跟在她们后面。
元宝对妹妹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也不怕齁死!”
云苓虽小,也是要面子的嘛!被哥哥戳穿自己的小勾当,脸上哪还挂得住,只能是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倒春花把脸藏起来呜呜哭。
春花知道定是云宝把她的盐菜藏起来了,于是对元宝道:“赶紧还给妹妹!”
元宝摊摊手,无辜道:“我没拿,嫂子!”
春花才不信,以为是元宝又逗云苓呢,她俯身捡了一个小石子抛到他身上故意板着脸严肃道:“赶紧还给妹妹!”
“嫂子,我没拿!”元宝再次否认道,看起来也不像撒谎,都要委屈哭了。
那这个家还有谁会拿云苓藏的盐巴呢?
四奶奶忽然慌里慌张从门口跑进来,
“四奶,你咋来我家来?喝点粥?”
老太太也没理春花,她一把夺了王氏的碗放在地上。王氏也是坐了一个小墩子当凳子呢,被她那么一扯。差点栽倒,被春花扶了一把。
“满仓媳妇,红花要生了!赶紧过去帮忙!”
王氏又跑回来,匆匆扒拉了两口就被四奶奶拉走了。
四奶奶横了一眼王氏:“别吃了!”
跑过去几步,又跑回来对春花道,“春花,你也别吃了!一起去帮接生去!”
生娃的是胡石匠的媳妇,听说红花是他的第二个媳妇,前一个媳妇也是生娃娃的时候,母子都没保住。
至今也不知啥原因。
就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声。
“都生了一夜了,早就发作了,硬是挺着!今天受不了才叫大伙。”
“莫不是胎位不正,孩子横着就不好了!”
两个老太太手挽着手,在田埂上一颠一颠的小跑着,春花在后面都跟不上。
春花她们到时,小院子里蹲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大概六七岁,松松垮垮地拿布条绑了两个小辫子,比元宝要稍微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