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民琢思考了一会儿,问出来一个堪称冒犯的问题。
“带的钱够吃饭吗?”
很挑衅的话啊。
阮思纭立马上半身远离了陆民琢一点,眯着眼思考对方说这话的动机。
是讽刺?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
“不够你请我啊?”判断不出来,先用玩笑的语气怼回去。
谁料陆民琢点了点头:“嗯,我请你。”
这下子,是阮思纭懵了,她往后退了半步,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没接这话,她突然觉得手里的饭盒很有观赏力。
这饭盒怎么就这么饭盒呢,这饭盒可真香啊。
“车来了。”杨成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
那公交拐了个车头,他就看见了。
何淑兰的目光从阮思纭身上收回,看向开过来的公交,拉着阮思纭先上了车。
刚刚也不知道思思和陆工说了什么,气氛突然就变了,就是不知道说了什么。
“淑兰姐,晚上你还去国营饭店吗?”阮思纭拉着何淑兰问。
何淑兰诧异,她才吃了一个肉包就已经有些饱了,还有一个完全没吃呢,她摇摇头:“我其实已经有些饱了。”
她有些为难地说,她真的不太能去国营饭店再吃点了。
“好吧,那我待会儿直接去国营饭店。”阮思纭饿啊,这车一坐就是一个小时,很难不饿。
“行,你再问问他们男同志要不要一起去。”何淑兰跟她说。
阮思纭自然知道,点了点头,趁着天色继续她的钩织大业。
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就会去思考陆民琢那话是什么意思。
真烦。
车子晃晃荡荡的,很好睡,特别是对于奔波了一天的四个人来说,但阮思纭坚持住了。
最后还是她把他们三个喊醒的,不然都要下错站了。
何淑兰打着哈欠靠在阮思纭肩膀上,“脖子睡疼了,腿也开始疼了。”
“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阮思纭帮她接了下一句话。
给何淑兰闹了个大红脸,人都说不要理她了,阮思纭笑嘻嘻地道歉才哄好了。
“你们去国营饭店吗?我饿得慌,得再去吃点东西。”杨成峰看向他们,发出邀请。
两个包子,在车上的一个多小时就消化掉了,这会儿饥饿感又涌了上来。
阮思纭积极走到他旁边:“杨哥我去!我饿,我和你一起。”
“行啊。”杨成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民琢两人。
陆民琢也点点头过来了,就剩下何淑兰了。
杨成峰直接喊她一起去,“你一个人,天都快黑了,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跟我们一起去吧,你就算吃不下,到时候坐那儿等我们也行,小何同志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的抢劫还是很严重的,天黑了,何淑兰身上还有一笔超级巨款,可不能遇到来劫财的。
何淑兰心里也坠坠的,没怎么思考就和他们一起。
昨天的海鲜汤得到了他们一致的好评,所以今天又要了一个一样的,其他的菜挑挑拣拣又点了一些。
晚上还是要有大白米饭才吃的实在,阮思纭要了一个空碗,给何淑兰舀了一碗汤。
别的吃不下,汤塞一塞还是可以的。
美味的海鲜饭,怎么吃都是舌尖上的美味,阮思纭自己不断琢磨着怎么搭配好吃,看她吃饭特别有食欲。
他们点的份量刚刚好,吃好不撑,还吃得很干净,真正做到了不浪费一颗粮食。
“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不扭捏的同志一起吃饭,能吃口热乎的,实在是没必要在招待所里吃一个月的泡面,吃得都不想再吃了。”杨成峰说起从前,总是带着些怨气的。
总要合群,合群就是别人舍不得国营饭店的时候,他也不能表现出对国营饭店的向往。
那些在招待所食堂吃饭的也就算了,吃泡面的是真受不了。
“过两天带你们去招待所的食堂,这边的食堂也挺不错的,我以前来的时候,吃的都是家常菜,正好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菜。”杨成峰想起来还有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
一来就来的国营饭店,海鲜吃的直接给他带跑偏了,差点给忘了。
阮思纭:“行啊,招待所的食堂我还没吃过呢。”
何淑兰也是,倒是陆民琢吃过,也不知道这边是什么风味。
“好吃的,放心。”杨成峰道。
回了招待所,阮思纭就去要了两个干净的盆,没有泡脚的桶,只能将就一下盆了。
她回来的时候,何淑兰就出去打水了,两个暖瓶一个盆里倒一瓶,再打两瓶备用。
“思思,你先擦擦身子吧。”何淑兰坐了背对着阮思纭,让她先洗漱。
阮思纭也行,条件有限,就这么将就吧。
末世那种风里来雨里去土里钻的日子都过下来了,现在还要啥自行车啊。
给自己安慰好,阮思纭就快速地洗漱了一下。
然后又换何淑兰。
两个人都有分寸,两个小姑娘都没有出现赤诚相见的情况,这无疑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怕有些人太松弛了,那样两人都吃不消。
把水倒了,再去打了水,两人开始美美泡脚,第一遍的水是有点烫的,阮思纭叮嘱何淑兰一定要等水温自己能适应了才泡。
可千万别给自己煮了。
脚热热的,连着脚腕那边也微微泛红,何淑兰很快就感觉浑身都有些热热的。
“思思,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章主任的眼神不太对?”何淑兰突然出声,说的话却完全勾起了阮思纭的兴趣。
阮思纭放下手里的钩织,“怎么说?他也贱兮兮地看你了?”
何淑兰抿唇,思考着怎么措辞:“我感觉他的眼神,落在一些不该落的地方。”
阮思纭回忆了一下,她没注意,她只察觉到那老登的目光往她这边看了几次,没注意落点。
“我怀疑他厂里那么多的女同志,可能是这个厂就多收女同志,和我们去的第二家一点都不一样,第二家就没有这么多的女同志。”何淑兰道。
和阮思纭的注意力在那个孟主任上不一样,她观察了第二家厂,就更加觉得第一家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