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火锅局,只请了当年宿舍三人组。
言长安作为旧舍长,代表兄弟送给楼山月一份礼物。
“这可是我们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没想到还能送出去,楼姐别介意。”
言长安坏笑着,道:“礼过期,情仍在。”
刘亚维先发表免责声明:“这仅能代表当年的我们,老板娘,你要怪就怪言长安,他端铁饭碗的,不怕砸。”
“在你们眼里,我这么玩不起?”楼山月见怪不怪,收下礼物:“心意收到了,回馈我就省了。”
恐怕也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东西,楼山月把东西放回房间,出来时,高木兮在客厅和他们端菜。
言长安率先举杯,感叹道:“想不到呀,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刘亚维打趣他:“你和你老婆不是真爱?被她听见非得把你赶出家门,在场除了我,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这话应该我这个光棍儿说才对,一个个饱汉不知饿汉饥。”
李峰几年前也和女朋友结婚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现在是个部门经理,人也踏实了起来,不怎么多话。
高木兮先照顾楼山月涮菜,言长安看着他的“餐前吻”,砸吧嘴,酸溜溜的嫉妒:“想想当年,我老婆多稀罕我,现在,她看见我,就嫌我烦,你们这样……可见感情还是要有点距离,才能保温。”
刘亚维跟着吐槽:“嗨,中年夫妻,两看相厌,他们再多看几年,跟你的状态一样。”
楼山月接梗:“没毛病,现在看他就有点烦。”
“没事,我给我老婆报个环游世界的团,分离三个月,也能小小‘新婚’一把。”言长安笑嘻嘻,仰头喝尽杯中白酒,道:“总而言之,祝木兮和楼姐长长久久,一帆风顺!”
刘亚维跟着喝:“祝长安步步高升,祝我早日找到收留我的婆娘,祝李峰升职加薪!”
“没错!”
言长安叫好:“等天气暖和了,大家都把家属带上,一起出去玩!以后相互扶持!”
“你现在仕途一片光明,别以后当了大领导,看不上咱们这些平民呀。”
“胡说!今天没开车,老子喝倒你!”
这房子里没有高升的领导,也没有低头的牛马,生疏的兄弟情,再一次冰释前嫌,毫无嫌隙。
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带走垃圾再散场,高木兮一个个送上滴滴,才回来。
楼山月刚打开礼物盒。
……体面来说,是男士内衣。
由纱线和亮片组成,十几年前脱衣舞男最火的几个款式,全在这儿了。
楼山月拿出里面一长串过期安全套,淡定回应:“看来他们当年为你长大成人的事,煞费苦心。”
全是给高木兮准备的小玩意儿,怕他没有性张力?
“这也说明,他们一直相信,我们最后会在一起。”
当年那顿没吃到的饭,没送出去的礼物,如今都圆满了。
一身火锅味儿,高木兮抱起楼山月,把那礼物盒子扔到衣柜角落,往浴室走。
“暂时不需要这种东西。”
……
已是后半夜,高木兮兮收拾完了,才躺在她身边。不管她是否睡着,是否能够感受到,亲吻她额头,晚安吻。
他嘴唇凉凉的,反而让楼山月清醒了一点,想起今晚的疑惑。
“木兮。”
“嗯。”
“你有空和李峰聊聊,他好像有心事。”
今晚大家都很尽兴,唯有李峰一直没有参与到话题中去,偶尔两个眼神看高木兮,楼山月打眼一看,就知道有事。
“我从梁家公司抽离的时候,曾经叫他跟我一起走,他不理解,也不愿意。”高木兮叹气:“他妻子生病不能工作,带着两个孩子,情况不太好,可能想求稳定吧。”
楼山月问:“你的股份交接完了?”
“嗯,卖了很多钱,够养你。”
高木兮笑的很得意:“他们还想压价,我转身直接卖给何惹尘,他们就怕了。”
“果然是当过首富的男人。只需我轻轻一点。”
楼山月不吝夸奖,她的名声极差,恐怕只有高木兮一人,会无理由相信她的话了。
高木兮惋惜:“可能怕得罪梁家吧。”
“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顾虑,也正常。”
李峰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
考试当天,是个周六。
全院都在考生中观望,那六个“最强捡漏王”是谁,如果真是渣子,楼山月该怎么应对。
结果只来了四个,其他两个缺考,直接没来。
他们露出庐山真面目,两男两女,两个来自国艺,本科指导教师是钱响。另一个是上艺,也是成绩拔尖的精英,有极丰富设计经验,全都是国外经典的设计案例。
还有一位,来自海艺。
华大艺术院比起国艺和上艺,差了一大截,这两所都是顶尖艺术殿堂,本科生首选留校读研,现在来报楼山月,属实给华大艺术院长脸。
“这哪里是捡漏,这是手慢无呀。”
楼山月没有监考任务,在行政楼里大概看了几眼,今天主要是来拿国艺的邀请函,请她以嘉宾的身份,过去参加高校艺术展的开幕式,同时给国艺做两场学术报告。
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徐忠鹤拦住。
楼山月进到办公室,徐忠鹤单刀直入的说:“我必须承认,你是洗钱的天才。”
高木兮借钱买画,从梁家全身而退,竟然是梁家荣回归之后,最妥善的做法,差一点,木兮就是梁家荣做的嫁衣了。
楼山月却不敢苟同:“我一个穷鬼,哪里有钱洗?这么low的方法洗钱,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当她是傻瓜,不怕被高手盯上?
徐忠鹤问:“你早就知道梁家荣?”
“……。”
没义务解答。
“那你为什么让木兮……”
“我只是不喜欢,我要的男人,给别人当牛做马。”
没什么好聊的,楼山月还是那个“佛系”冷淡风,刚出了行政楼,又被熟人拦住。
颓废的气质,领带歪歪斜斜,公文包耷拉着躺在脚边,少年挺直的腰杆,终于在中年颓丧中弯了下来,贪婪的看着路过的大学生,似乎能吸取他们的朝气一般。
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