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满怀恶意地问:“这么重的粮食,你们扛得出去吗?”
“不劳您费心,我们自有办法。”
一百斤而已,他们有四匹马,一匹马背二十五斤,那不是绰绰有余?
鉴于范三的抠门程度,他们愣是见到了抬出来的粮食,陶景升才让柴荣和柴昭去处理羊靥。
柴荣负责清理羊靥,柴昭则去厨房里生火。
正好厨房在熬羊肉,柴昭撸起袖子就帮忙。
她自己砍了一盆羊肉,一边生火等着烤羊靥,一边熬羊肉。
所以羊靥烤好交给范三之后,柴昭他们吃的是她炖出来的羊肉,保证安全无毒。
柴昭吃得最欢快,一个人就吃一大盆米饭,范三看得目瞪口呆,再看其他三个,饭量也都不小,直接把他一家十二口中午要吃的饭全给吃了。
范三:……他隐约知道他们为甚听到十斤面饼后那么生气了。
他觉得十斤面饼很多,足够他们走出山了,结果……
不是,谁有这饭量?
尤其是这世道,谁敢这么敞开了吃?
谁不是一张面饼撕十块,一顿一块?
范三黑着脸打量四人,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定是故意的。
但四人中,除了伍一副外,其他三人是真没察觉到自己有问题。
因为他们仨,从来不会在有吃的情况下省吃,当然,为养生,他们不会吃撑,但至少也要吃七八成饱吧?
柴昭现在就是八分饱,她觉得可以吃到十成,毕竟过了这个村,出山之前他们可能真的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所以她捧着碗左右看了看,见柴荣和伍一副都停下了筷子,她就主动把锅里剩下的羊肉分了分,她一半,陶景升一半。
吃完肉她还喝了小半碗的羊汤,直吃出微汗,这才神清气爽地放下碗,斯文地擦干净嘴巴道:“走吧,启程!”
陶景升微微颔首,也跟着起身。
范三虽然厌恶四人,却还是挤出笑容将四人送出门。
门外有许多村民,托陶景升胡说八道的福,今天中午家家户户都吃上了羊肉。
这可堪比过年了,所以大家为了配好菜,大多数村民都提早从地里回来做干饭。
所以村里很多人。
四人牵着马出来,村民们纷纷和他们打招呼,一脸笑意,全是友好,就连冯春生也热情地招呼他们,不复之前的冷漠。
柴荣在快要出村时,眼尖的看见人群中有一瘸腿青年,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虽然一身布衣,衣裳也是补丁摞补丁,却很干净。
他脚步微顿,扭头问柴昭:“昨晚上你悄悄和我说那对被欺负的夫妻叫什么?”
“周峰和杏娘。”
柴荣就走到陶景升身边,小声跟他嘀嘀咕咕一阵。
陶景升就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对年轻夫妻面前,打量过俩人后对青年道:“走起来我看看。”
周峰愣了一下后也不问为啥,松开杏娘的手就一瘸一拐地走起来。
陶景升让他坐着,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左小腿。
他摸得很仔细,偶尔还会停下来来回按揉,许久,他抬起头问:“你觉着你是中邪了,还是病了?”
周峰:“……神仙,我这腿是摔断的,跟中邪有啥关系?”
周峰一脸怀疑的看着陶景升,他现在反倒怀疑陶景升中邪了。
陶景升却满意了,这人目前来看是正常的。
他收回手道:“问题不大,你这骨头是长歪了,好在治愈的时间不长,我刚才摸的时候你眉头紧蹙,是还感觉到痛意?”
“是,您按第三下的时候很痛。”
“断了多久了?”
周峰:“三个多月了。”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觉得他的腿早应该长好了,但的确一直隐隐作痛,虽然他一个月前就下地走路了。
“怎么断的?”
周峰:“家里没盐了,我想下山买点盐,结果在山里碰见了野猪,跑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下了山崖,我运气好,只是摔断了腿。”
陶景升意味深长地道:“是挺好的,你遇见了我们。”
他起身对柴荣道:“骨头还未完全接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庸医,连骨头都不拉一下,所以不仅骨头长歪了,愈合还慢,这个时候下地走路,不痛才怪。”
陶景升对周峰道:“你运气的确很好,遇上了我们。”
柴荣问道:“治他需要多长时间?”
柴昭:“要再留一晚吗?”
“不用,两刻钟左右就够了。”陶景升将药箱从马背上取下来,打开,用布包了一块木头塞进周峰嘴里,把他的裤腿拉起来就开始按来按去。
他吩咐柴荣:“去取几块适合固定的木板来。”
又吩咐柴昭和伍一副:“过来抓住他的腿和手。”
柴荣:“……陶大夫,虽然我们治,但要不要问一问人家愿不愿意治?”
一直紧靠着周峰的杏娘立即道:“愿意,我们愿意,不,是求陶神医救一救我夫君,我,我们愿意出粮食。”
周峰立即取下嘴里的木塞道:“不行,家里没几斤粮食了,给我治病,你和娘之后吃什么?”
“这时节山里都是野菜,光吃野菜也饿不死人,你不用操心了。”
周峰还要反对,柴昭已经扯过他手里的木塞又给怼回去:“愿意治就行,我们不收你们的钱,哦,不收你们的粮。”
陶景升也淡淡的道:“我们的粮食足够多了,再取,也是累赘。”
可是……
周峰还要说话,突然一下瞪圆了眼睛,“呜——”的一声咬紧了木塞,脸色瞬间发白,疼得整个人往后一缩。
杏娘立即从后面撑住他,急声问道:“你咋了,你咋了?”
周峰“呜呜呜”地看向自己的小腿。
陶景升已经收回手,接过柴昭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面无表情道:“未愈合复断,是很痛的,但也就一下,你别呜呜呜的了,一会儿我就跟你拉骨头。”
陶景升再次强调:“你运气是真的很好,要是遇到别的大夫,要想治好腿,打断这一步骤就够折磨人,他们只能用木头去打,还未必能断到缺口,有可能会越打越坏,不像我,戳一指头,你那才黏连在一起的骨头就断了,省去你多少痛苦?”
“呜呜呜……”
柴昭看着他的脸色翻译道:“他说你是骗子。”
陶景升冷笑道:“骗子?你到河阳城打听打听,多少人捧着黄金向我求医还求不着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
柴昭:“他说你这一听就是吹牛,什么大夫,定是受范三指使来害他的……咦?”
柴昭扭头看他:“原来你知道害你的是范三啊?”
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