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不是不是车祸死亡的?”
简穗斟酌了下说辞,目光紧紧盯着郑佩琳的眼睛。
她没有错过郑佩琳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看到她的反应,简穗还有哪里不明白的:“所以他们不是车祸死亡的,而是他杀?”
郑佩琳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搬出了以往的那套说辞:“穗穗,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些了?你父母当然是车祸死亡的,你当时承受不住父母双亡的巨大压力,失忆了。”
“……我都想起来了。”简穗说话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郑佩琳一愣。
“啪——”杯子摔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简穗闻声看了过去。
裴观看着地上的残迹,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他西装裤腿上还有一滩深色的痕迹,脚上也湿了一大片。
“没拿稳。”裴观笑了笑。
收拾完地上的残迹,裴观又去换了衣服。
“我去看看你裴爸爸有没有被烫伤。”郑佩琳说着,跟着裴观走进卧室。
卧室门关上,郑佩琳压低了声音,忐忑地看着裴观:“怎么办?穗穗好像记起来了。”其实她也拿不准简穗是真的全部记起来了,还是在套他们的话。
但不管是哪种,都让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想,如果简穗全部想起来了,那他们撒了这么久的谎言,简穗会不会和他们一刀两断。
裴观眸色沉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记起来了,那就实话实说吧,相信穗穗可以体谅我们。”话是这样说,可裴观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郑佩琳眉宇间笼着一层担忧,她叹了口气,扫了眼裴观小腿上面的水渍:“你先换衣服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她忧心忡忡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等他们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简穗已经不在了。
郑佩琳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穗穗走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嗯。”裴观看向门口的方向,捏着鼻梁叹了口气,刚才直打鼓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郑佩琳猛地看向裴观:“你说……是不是这段时间穗穗在警局里,听到别人说什么了?”她越说越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裴观想了想,很快否认了这个可能:“应该不是,很有可能就是穗穗真的想起来了。”
“唉。”郑佩琳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简穗回到房间,久久都没有回神。
她脑子里全是郑佩琳刚才躲闪的眼神,她看了那么多的剧,跟着常津他们这么久,对微表情自然能看出一些。
只是……她想不明白,郑佩琳和裴观既然知道实情,为什么会不愿意告诉她?
哪怕她问了,也不愿意告诉她。
现在简穗只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父母的死压根不是什么车祸,恐怕就是他杀!
而且……很有可能和自己多出来的片段记忆有关。
想到什么,简穗心里沉甸甸的。
翌日一早,简穗醒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多了早餐。
旁边还贴着张郑佩琳交代她好好吃饭的便利贴。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像是往常一样,简穗拧眉看着便利贴上的文字,看来郑佩琳是打算装傻了。
简穗有种被欺骗的恼怒感,她将便利贴撕掉扔进了垃圾桶里,连着桌上的早餐也不想多看一眼,匆匆收拾好,便下了楼。
在她离开之后,郑佩琳从隔壁走了出来,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仿佛堵了一块石头。
裴观走到她跟前,沉声说:“要不……告诉她吧。”
郑佩琳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颐,她咬了咬下唇:“我去简穗里面看看。”
输入完密码之后,郑佩琳走了进去,裴观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只见餐桌上,她准备好的早餐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但那张便利贴没了。
郑佩琳心里堵堵涩涩的。
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很费劲,走到餐桌前,她发现那张便利贴已经被扔在了垃圾桶里。
郑佩琳鼻子发紧,她吸了吸鼻子开口:“裴观,穗穗好像开始讨厌我了。”
她早就该想到的,穗穗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被欺骗会很生气,穗穗只会更生气,但其他人或许会装一装,装作无事发生,或者给骗她的人一个解释的机会,穗穗只会和欺骗她的人断绝来往。
在她的世界里,欺骗就是欺骗。
郑佩琳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无助地看向裴观张了张口:“现在怎么办?”
裴观看着垃圾桶里的便签,还有原封不动的早餐。
片刻后,他捏着鼻梁吐出一口气:“……等穗穗回来的时候,我们和她说清楚吧。”
“……”郑佩琳张了张口,她很想拒绝这个想法。
说出来只会让穗穗更加痛苦,她已经因为痛苦而失忆过一次了,她害怕简穗这次还会这样。
裴观好似看出了她的心理想法,声音沙哑:“穗穗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了,我们再瞒下去,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虽然简穗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长久的相处下来,他们已经把简穗当做家人了。
“好吧。”郑佩琳不想,可对此又没有办法。
心里只祈祷着简穗不要怪他们欺骗她。
他们这也是为了她好……
与此同时。
简穗已经坐上了常津的车,她沉默寡言地别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
趁着红绿灯的间隙,常津扭过头看着她。
他眉头蹙在一起,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这次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简穗看着窗外,好几秒时间过去,就在他以为简穗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听到简穗的声音。
“没有。”
常津抿了抿唇,看着简穗的后脑勺,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辆鸣笛催促提醒着他。
常津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他想了想,柔声说道:“简穗,如果你有不开心的,欢迎和我倾诉,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呢。”
简穗闻声扭过头看向他。
被她这样澄澈的眸子看着,常津心跳漏了半拍,他将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压了下去。
开口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