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柚走到篝火边，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异兽残骸上。
阿努克注意到她的神情，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柔声道：“只是低等异种，没什么好看的。”
陆柚收回目光：“……这边一直都有这种东西吗？”
凯撒蹲在篝火边，用一根长树枝拨了拨燃烧的余烬：“没有，这里是中央星，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但现在出现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人为，要么就是污染裂缝扩大了。”
陆柚转头看向两顶帐篷的方向，塞西莉已经醒了，正站在帐篷门口，怀里还抱着赫绯尔，看到她的目光，轻轻点头示意，一切安好。
陆柚微微松了口气。
阿努克走到她身边：“天亮我们就回去。”
陆柚没有反对，点头：“好。”
凯撒没有多说什么，不放心地他，朝谷地边缘的方向又走了一趟，确认没有其他异种残留的痕迹后，才回到营地。
*
清晨的日光从东侧山脊线后漫上来时，营地开始收拾。
塔睿克被塞西莉从帐篷里抱出来时还在揉眼睛，看到凯撒弯腰把帐篷的固定钉拔出来：“爸爸，我们要回去了吗？”
“对，等下和妈妈还有阿努克叔叔先回去，爸爸要去处理些事情。”凯撒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塔睿克仰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凯撒弯腰把拔出来的固定钉收进收纳袋里，
塔睿克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来：“那你要注意安全哟，我会想你的。”
凯撒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个，片刻后他弯了下嘴角：“好，我也会想你的。”
薇薇安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还散着，她走到凯撒面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叔叔，你注意安全。”
凯撒对上那双充满关心的墨绿色眼睛，点了下头：“好。”
两小只被塞西莉带去溪边洗漱，陆柚走过来，把一件叠好的外套递给凯撒：“早上凉，穿上。”
凯撒伸手接过来：“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别担心。”
“我知道。”陆柚没有多说什么，只帮他整了整衣领，“有什么事，记得发消息。”
凯撒应了一声，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好。”
东西很快收拾好，陆柚跟随阿努克，带着三小只先行上了悬浮车。
悬浮车升空时，凯撒还站在谷地边缘的空地上，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抬手朝悬浮车的方向挥了一下。
塔睿克趴在车窗边，也用力朝外面挥手：“爸爸再见！”
阿努克调整了一下驾驶座的导航参数，悬浮车转过山脊线，谷地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收窄，最终消失在晨雾深处。
回到别墅时，塞西莉去安排早餐。
陆柚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从楼上下来时，塔睿克和薇薇安已经坐在餐桌边了，赫绯尔被放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一根磨牙棒，正努力地啃着。
早餐吃到一半，克瑞斯从外面进来。
赫绯尔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张开手，啊啊啊叫了起来，显然还认识他。
克瑞斯快步走过去，弯腰从婴儿椅里把小家伙抱起来。
赫绯尔一碰到他的肩膀就安静了不少，小手揪着他外套的领口，蓝眼睛眨巴着看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天没见，重了不少。”克瑞斯托了托他的小屁股，偏头看向陆柚，“他倒是还认得我。”
“每天都会指着你的照片咿呀半天。”陆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塞西莉说，他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往门口看。”
克瑞斯抱着赫绯尔在餐桌旁坐下，小家伙坐在他腿上，伸手去够桌沿的磨牙棒，够了两下没够着，又转头去看克瑞斯的脸。
克瑞斯把磨牙棒递到他手里，他低头啃了一口，又抬头朝克瑞斯笑了一下，露出没长牙的粉嫩牙床。
塞西莉从厨房又端了一份早餐出来，轻轻放在克瑞斯面前。
克瑞斯没有立刻吃，一只手托着赫绯尔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起终端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放下。
陆柚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你们昨天去露营，没事吧？”
尽管他没当孩子面明说，但陆柚听明白了，不意外他会知晓，因为只要他们想知道，总有办法。
“我们没出什么事，只是凯撒去处理了。”
“嗯，我听说了，那就好。”克瑞斯显然是专门为这件事情回来的。
“你身体怎么样了？”陆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医生不是说你还需要再观察几天。”
克瑞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赫绯尔，小家伙已经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臂弯里，专注地啃着那根磨牙棒，没有要闹的意思。
“观察期提前结束了。”他说得很平常，“今早医生来做完最后一次检查，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快不少，可以出院回家休养，只要近期不要动用灵力就好。”
“那你的血脉暴动情况呢？”
“目前还算稳定。”克瑞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医生说找对了根源，就可以治疗，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总归不会比以前再差了，说起来，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种福你可以不经历。”想到克瑞斯的血脉暴动，是人为造成的，陆柚心里多少有些心疼他的遭遇。
感受到陆柚的关心，克瑞斯眼里泛起愉悦。
他能感觉到，陆柚在对他的态度上，有了软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赫绯尔，小家伙啃完了磨牙棒，开始用牙床磨他的手指，磨得认真又专注，口水糊了他一手。
克瑞斯没有抽开，任由他咬着。
似乎是感觉到克瑞斯的目光，赫绯尔抬眸对上克瑞斯的视线，一下就咯咯笑了起来。
看着这父子俩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陆柚忍不住道：“他倒是喜欢你！”
“是吗？赫绯尔喜欢我吗？可我最喜欢妈妈怎么办？”克瑞斯说完抬眸看向陆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