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巡逻队队员在确认安全之后，才从各自掩体后面走出来。
三只高等异种的残骸散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甲壳碎裂的边缘还冒着白烟。
一个年轻的巡逻队员蹲在最近的异种尸体旁边，抬手碰了一下甲壳断裂处的边缘，指腹触到滚烫的温度。
他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转头看向同伴：“这些，全是殿下一个人干的？”
站在他身后的老队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凯撒收起指尖残余电弧的动作。
那一瞬间的金色光芒在天光昏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
“三只高等异种。”老队员终于开口，“如果殿下没有及时赶到，今天我们全都得葬送在这里。”
年轻队员不再说话，看向像这边走来的凯撒，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凯撒扫过众人，才偏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副官欧文：“把伤员抬上医疗载具，一个都不能漏，这边做好清理工作。”
欧文闻言立刻道：“我立刻就去安排。”
欧文走后，凯撒也没有在这边浪费时间，而是转身前往交界线。
凯撒沿着东段防区的边界线向北走。
这一片区域他来过不下百次，地形的每一处起伏他大致都有印象。
灰褐色的岩层从地面凸起，边缘处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苔藓状物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污染裂缝出现在前方大约四百米处。
从近处看，裂隙呈不规则的弧线横亘在地面上，边缘像是被高温烧灼一样，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暗紫色的光沿着裂隙边缘缓慢流动。
裂隙的宽度在视野范围内并不均匀，最窄处大约七八米，最宽的地方有将近二十米。
凯撒在距离裂隙边缘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能感觉到从裂隙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低频震颤，沿着地面传上来。
他没有再向前走。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观察到裂隙边缘的细微变化。
凯撒站在原地观察了大约五分钟，转身离开。
回到战场时，伤员已经被全部运走，地面上只剩下几处暗红色的血迹和异种残骸被拖离后留下的痕迹。
欧文正站在巡逻载具旁，低头在数据板上记录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殿下，伤员已经全部送回驻地，重伤两人已经送入治疗舱，医疗团队正在跟进情况，轻伤七人完成包扎，正在观察室休息，巡逻队队长汇报说，第三小队会在清理结束后撤回防线内侧休整，接防的第四小队已经在路上。”
凯撒点了点头：“异种残骸怎么处理的？”
“已经按照标准流程做隔离处理，”欧文翻了一页记录，“甲壳碎片单独封存，组织样本送监测站分析，剩下的部分会在今晚统一焚烧。
“好。”
*
回到驻地，凯撒亲自去探望了一下伤员。
观察室的门半敞着，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凯撒推门进去时，声音短暂地停了一下。
几名轻伤队员分散坐在几把折叠椅上，有人低头喝水，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靠近门口那个年纪最轻的队员最先看到凯撒，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凯撒抬了一下手：“坐着。”
那人动作顿住，又慢慢坐了回去，但脊背挺得很直。
凯撒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伤情怎么样？”
年纪稍长的那个队员抬起头来，右臂缠着绷带，语气还算平稳，但能听出来，他已经努力克制激动：“都是皮外伤，医疗兵已经处理过了，观察室里这几个，休息两天就能归队。”
凯撒点了点头：“好，今天辛苦你们了，第四小队已经出发接防。你们好好休养，不必急着归队。”
说完，凯撒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出观察室时，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是，殿下”。
凯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眸离开。
欧文看他出来从后面跟上来：“那两人都已经脱离危险。右臂和肩胛骨受伤的那位，医生说需要至少两周才能恢复功能。另一位腰部贯穿伤，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没有伤及重要脏器，但恢复期会长一些。”
凯撒安静地听着：“安排好他们的轮替。后续的治疗和休养时间不要压缩，让他们完全恢复再归队。”
“已经安排好了，殿下。”
凯撒应了一声。
欧文翻了翻手中的记录本，忽然道：“对了，刚刚中央星那边联系我们，说是近期将会有一批物资发往北境，是陆柚阁下筹集的，最迟后天就会抵达第一批物资。”
凯撒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欧文低头翻了翻数据板：“大约是三天前的事了，夫人以个人名义发起一场专场拍卖会，拍品是五枚特殊属性的安抚石。拍卖当天就全部成交，总成交额超过五十亿联邦币。”
“继续。”
“其中一枚镇压属性的安抚石以五十五亿的价格成交，创下了联邦近年血脉制品拍卖的最高纪录。”欧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夫人在拍卖公告里加了一条附加条款，所有竞拍者除了支付拍卖价款之外，还需要以个人或所属家族的名义，向北境防线提供定向支援。物资、资金、人力都可以。竞拍的五方已经全部确认履行承诺。”
欧文继续说道：“拍卖结束当天，夫人就注册成立了‘星火基金会’。基金会备案信息在联邦慈善署可以公开查询，资金流向全部公示，定向用于污染裂缝的研究和防线的支援，这是相关报道。”
欧文将终端打开，找出新闻，送到凯撒面前。
光屏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陆柚站在拍卖会台上的照片。
凯撒盯着这张照片，开了一会儿，才目光下移扫过新闻内容。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做好物资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