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逆之低低笑道:
“咳,我早就说过了,我能开出你们‘无法拒绝的报酬’。”
他一边剧烈咳嗽,仿佛要咳出血来,一边笑着对林晚说:
“二载劫难临身,掌心金光不灭。”
“轰隆隆!”
窗外,雨未变大,但雷声滚滚,震动耳膜。
“说人话呢,就是你两年之内,必有死劫,这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了。至于解法,我一开始没想明白,现在估计,是小和尚给你的那枚玉佛。
“死劫来临之时,激发玉佛,方能安然度过。”
这时候的林晚,还没遇上天机阁那伙谜语人,不知道沈逆之这样把预言给你掰开揉碎喂你嘴里的人是多么异类,多么稀奇。
元空看样子知道一些,他目露忧色,讶异地看着沈逆之,开口说道:
“阿弥陀佛。沈施主,窥伺天机本就逆天而行,小僧遇到的天机阁弟子,向来表示‘天机不可泄露’,你如此直接,恐遭反噬。”
“我都窥探天机了,还不运用,那我看来干嘛?咳、咳咳!”
沈逆之邪魅一笑,转眼被持续的咳嗽打断。
两年之内,必有死劫?
林晚眼睛微微眯起,思索无果后,回道:
“多谢。”
言下之意,沈逆之以预言为报酬,她认可了。
元空垂下眼睑,缓缓摇头,从手里的串珠中取下一枚。
那在他手中不断拨弄的珠串,居然没有引线连接,是自行汇聚成串。
他把珠子递给林晚:
“此佛珠内,有一道甘露诀,一道往生咒,一道因果诀。”
这颗珠子加上玉佛,算和林晚的损失持平。
其实林晚也就是说说而已,她并非锱铢必较之辈,非要算清得失。现在比较让她在意的,还是那段预言。
“咳咳,分赃也分完了,沈某就先走一步。”
沈逆之率先起身拱手,他已寻得炼制本命法宝的主材料,后续准备一边收集辅材,一边提升修为。
要赶在寿元追上来之前,寻求突破。
挥别沈逆之,元空说道:“此事已了,合该早些离开此地。”
林晚点头。
外面还打的正欢,趁乱逃走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她很担心那雁姓尊者找来,如果不是要汇合清算,她早就跑了。
元空定定看着林晚,继续说道:“我看林施主好像与小僧仍有些缘分,不如结伴同行?”
“嗯?”
林晚挑了挑眉毛:“你准备去哪?”
“沈施主估计还未准备好辅材,小僧却是万事俱备,只欠这天外陨铁。
“如今陨铁到手,自是要去万器宗走上一趟。”
万器宗在天璇域,合欢宗在地机域,落雁城离两边的距离差不多,林晚本来也无所谓先去哪边,元空要走万器,那她结个伴,倒也无妨。
敲定好方位,林晚提了一嘴:
“你刚刚说‘缘分’之类的,和天机阁的做派倒是有些类似。”
“寺内也有‘宿命通’这样的功法,包括珠子里的那道‘因果诀’,林施主可要小心使用。”
元空给自己换了个外观,简要解释道。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有些低落下来:
“修炼这样的功法,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遇见沈施主,看到他的做派,小僧实在倍感诧异。”
林晚跟着顺便调整自己的面容,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转而问道:
“你们无相寺这变化之能,简直不输千面坊啊?”
“佛本无相。”
元空变成了一个普通修士,措辞也不再拘谨:
“这能力十分好用,寺内同门却少有钻研,主流认为,换脸有欺诈之意。可这却含在我们核心功法之内,你说好笑不好笑?”
想到元空的渡你去往生,林晚心道:沈逆之是天机阁的异类,小和尚在无相寺,估计也差不多……
不再多言,两人各施手段,身影消失在雨中。
……
中三域之间,有江河相隔。
这条大河在不同位置、不同流域有不同的名称和特点,灵枢域和天璇域之间的,称为“落羽河”;灵枢域和地机域之间的,称为“冥水河”。
林晚和元空到的位置,自然是落羽河下游。
落羽河色泽乌黑,几乎看不出流动的动静,有沉重之感。
林晚杂书看的多,对落羽河的奇诡知晓一二:
“据说这河流天然禁空,哪怕羽毛被风吹上去,也会直直掉落,因此得名。”
“不错。”元空点点头:“再往上游赶上一天一夜,就能到官方的渡口,可以乘船去到天璇域。”
林晚其实很想试试在水面飞行,但是书上说,水中异兽颇多,若是不小心落入水里,很快就会被分食殆尽。
她取了些轻飘飘的物品尝试,果然,物品一到水面之上,立刻就莫名被施加一个向下的力,迅速落在水面、沉入水底。
水色幽黑,雾气滞留,难以从这头看到对岸。
正尝试着,水面上的雾气影影绰绰,出现一道划船的人影来。
那船夫划着扁舟,远远便高声呼喝:
“二位可是要乘船?二百灵石一位。”
元空惊讶道:
“咦,这里居然就有私船载人。”
“如何?”林晚看船夫在河面上划得自如,觉得也不是不行:“二百灵石也不贵。”
域与域之间的传送费用不薄,但像边界渡河这种,每天都有大量客人来往的,价格自然相当便宜。
从这个角度来说,二百灵石甚至算贵的了。
元空打量一番船夫、小舟,眼神略有变化:
“行,那就坐吧。”
这样也省去一天赶路时间。
交了钱,乘渡于落羽河之上,林晚跟那船夫搭话:
“这边临近落雁城,生意不会太好吧,船家怎么选了这里?”
“我哪有选的余地。”船夫乐呵呵笑道:“官方渡口那块儿,自然没有我们生存的空间。这落羽河从上往下,多的是同行,能在这一片待着,就不错了。”
“这样啊。”
林晚和船夫聊了不少,知道这小船的船身、桨、帆都是有的特定材料,才能在这里安然游行。
这时候,小船已经来到河流中央,隐于雾中,前不见天璇,后不见灵枢。
元空突然开口:“船家,您这开船的方向,是否有些不对?”
从河的一侧,划至对侧,考虑到河流的流速,不至于非常笔直,但怎么也不该转个九十度吧?
在元空的感知里,船被此人控制着缓慢转向,从开始到现在,转过的弧度,已经接近直角。
“哦,这是落羽河的特殊之处。”
船夫戴着竹笠,看不清表情,声音平静:
“落羽河表面没有波澜,实际上流动得相当混乱,需要持续调整角度。可能您感觉到转弧过大,其实还是在笔直朝着对岸划去。”
“是吗?”
元空往前一指:
“你是说那艘大船,在‘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