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靠在墙边看完了全程。
她没有插话，只是在秃顶男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转头看了卢小语一眼。
卢小语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怎么了？”
“没怎么。”
她站起来，没有再看苏小曼。
前世那些画面还在她骨头里嵌着，今晚她只是来收利息的，她知道小语的意思，现在还是法制社会。
魅惑在她身上，镜鬼在她包里。
苏小曼前世最仰仗的两张王牌现在全改了姓。
她不杀她，苏小曼活着才有机会体验一无所有的滋味，没有卡牌，没有道具，没有天赋，没有那些被她魅惑来的手下。
只有被自己亲手推远的家人，还有一个时刻盯着她的仇人。
她前世加诸在别人身上的一切，这一世该轮到她自己在穷困潦倒和恐惧里被厉鬼撕碎。
卢小欣转身朝队友们打了个手势，第一个走了出去。
回庄园的路上，车开得很安静。
陈小风靠在车窗边，几次从副驾驶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又转回去。
骆天闷头开车，后视镜里能看到他时不时抬眼扫一下后座，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比平时紧。
卢小文难得没有念叨火锅，低头刷手机，屏幕上的帖子划来划去，一个都没点进去。
卢小语坐在卢小欣旁边，手指还搭在姐姐的衣袖上。
顾言舟坐在最后排，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卢小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
她确实没觉得开心。
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占据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本来打算藏到底的，缚灵蛛打头阵，影鬼遮身，抢完就走，跟上次在居民区一样。
但她在二楼走廊上看见苏小曼站在大厅中间，用那三个被她魅惑的棋子往镜鬼身上扑的时候，她忽然不想藏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恨，虽然这两样她都不缺。
是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重活一世，占尽先机，积分十九亿，卡牌攒了厚厚一叠，庄园防御固若金汤，队友们装备精良。
苏小曼呢？
魅惑是刚学会用的，三个手下是魅惑来的。
她躲她？
凭什么。
但后果是实打实的。
苏小曼和沈宴清被同一个人抢了天赋，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
苏小曼只要回去跟沈宴清碰一次面，把两次遭遇的细节一对，沈宴清立刻就会知道是谁抢了他。
雾影的身份，藏不住了。
但，那又怎样！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蜷起来靠在车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如果重来一世，占尽先机，她还要躲在黑雾后面，连脸都不敢露，那不等于白活了。
扮猪吃老虎固然很爽，但是看着仇人痛苦难受的样子会让她更快乐。
让他们知道是谁抢了他们，让他们记住她的脸，然后让他们来追。
追不上是她跑得快，追上了那她打得更狠，一次一次，把他们踩到泥里。
想通了一切，卢小欣坐直身体，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晚上回去吃火锅，庄园小火锅，让刘妈把铜锅翻出来。”
陈小风从副驾驶猛地转过头，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整个人很夸张的松了口气，“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路沉默到家呢！”
“我是在想事情，又不是在自闭。”
“你想事情的时候脸很吓人你知道吗？”
“那是专注。”
“那叫黑脸，”陈小风纠正她，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往群里发消息，“火锅火锅火锅！刘妈说铜锅在储藏室最里面那个架子上，谁去搬？”
“我搬，”骆天第一个举手。
“你搬什么搬，好好开车吧你。”
卢小文从后座探出头来，“我搬，我搬，我跑得快。”
“你上次搬铜锅把锅盖摔凹了一块，”卢小语难得插了一句嘴。
“那是锅盖自己滑的！”
“锅盖不会自己滑。”
“那肯定是倒霉鬼绊了我一下，回头我找它对质。”
顾言舟睁开一只眼，说了句：“当时倒霉鬼都没被召唤出来，理由可以想个靠谱一点的吗？”
车里安静了片刻。
卢小文转过头瞪他：“你刚才不是在睡觉吗？”
“闭目养神，听到了。”
卢小文用一种我竟然无法反驳的表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放弃地往椅背上一倒，说了句“行吧你赢了”。
陈小风从前排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跟卢小欣咬耳朵：“你发现没有，顾言舟最近话变多了。”
“嗯。”
“而且他开始主动怼小文了。”
“嗯。”
“这是融入的表现对吧？”
“对。”
陈小风满意地靠回座椅，打开群聊开始安排火锅分工。
骆天负责搬铜锅，卢小文负责洗菜，顾言舟负责切肉，三个美少女负责战后盘点，其实就是坐等开饭。
铜火锅很快在户外的银杏树下支了起来。
刘妈把铜锅擦得锃亮，锅底是提前熬好的骨头汤，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红油里翻滚，香气顺着夜风飘满了整个前院。
陈小风往锅里下了三盘肥牛，骆天帮她调了满满一碗芝麻酱，上面撒了一大把葱花。
卢小文从对面伸筷子过来偷肉，被陈小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缩回去的时候筷子还夹着一片肥牛，笑得东倒西歪。
卢小语安静地坐在旁边，用漏勺捞起一勺虾滑，分了一半给卢小欣。
顾言舟安静地吃。
卢小欣靠在椅背上，端着碗，看着满桌子人抢肉、拌嘴、往锅里加菜。
铜锅里的骨头汤滚了第三轮，辣椒段在红油里翻滚着，陈小风以为卢小欣又要抽卡，筷子夹着半片肥牛凑过来看。
卢小欣没点抽卡界面，她把背包划到最底层，一口气把所有卡牌全拖了出来。
影鬼第一个落地。
黑雾凝成没有五官的人形，安静地立在银杏树下的阴影里，眼部两点幽光扫过满桌子抢肉的人类，偏了一下头，大概在评估这场合是否需要战斗姿态。
评估的结果是它很有服务意识地走到桌边，用黑雾裹住一瓶冻在冰桶里的酸梅汤，稳稳当当地给每人倒了一杯。
? ?那又怎样用在这超级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