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钵钵鸡啊,这东西可不便宜,一串就要两文钱呢!”
妇人看见许宴清打开的食盒里面,不止有二三十串素菜,还有十来串鸡肉,没有注意到许宴清的怔愣,忍不住感慨起来。
“狗娃你是真遇见贵人了呀,这一份钵钵鸡都抵得上我们祖孙三人两天的饭钱了,你快跟我和幺娘说说那贵人的事儿……”
听见祖母的催促,许宴清回过神来,想到顾香为了满足冬草那个馋丫头,刚刚午时的时候直接点了一百串鸡肉的‘大手笔’,不由得自嘲一笑。
这么心善的姑娘,怎么可能只让自家妹子和祖母吃那老板送的剩菜呢。
再说那家钵钵鸡的老板他又不是不认识,往日卖不出去的菜要放坏了,都是他们一家子吃了的,又怎么可能舍得将能卖钱的东西送给一个刚认识的丫头?
这分明就是顾香自己掏钱买的。
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所以才说是老板送的罢了。
“祖母,幺娘,你们先吃,饭还是热着的呢,你们边吃边听我说贵人的事儿……”
许宴清默默记下了顾香的恩情,又将那份放在怀中的糖油果子拿了出来,递到自家妹子面前。
然后他便说起了顾香三人的事情。
包括自己是如何‘盯上’这三只刚到成都的‘大肥羊’的细节,他都一字不漏的交代出来了。
“……香香姑娘准备明天就动工,把陈叔的铺面改装成小食肆,特地叫我明天得带着工头去找她们。”
“所以,祖母您就放心吧,香香姑娘还会给我酬劳的!”
等到许宴清说完顾香三人的时候,许幺娘已经将手里的糖油果子吃完了,还分了一个给自家祖母。
而那老妇人在听完了许宴清的诉说之后,则是握住了许宴清的小手,感叹道:
“狗娃,这个香香姑娘是真正的贵人呀,你可要尽心帮她们办事,不冲着香香姑娘明儿个会不会给你酬劳,就单冲着人家今天的这份心意,你都该好好报答人家!”
“祖母,孙儿知道的。”
许宴清心中酸涩,明明家中都已经如此艰难了,可在祖母心中还是有着那一份坚持。
他们许家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除了那些恶人……
“你姚叔是个踏实的人,而且木匠活儿也不差,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既然那姑娘想要改装你陈叔家的铺面,那你就带着你姚叔去吧。”
老妇人又殷切的叮嘱起来,生怕孙儿不听话,为了挣钱昧良心介绍那些要价高的工人。
“祖母说的是,孙儿正打算下午就去找姚叔商量这件事呢。”
不过老妇人显然是想多了,许宴清同样以身为许家子感到骄傲,又怎么会做那种为了铜臭之物丢掉气节的事情?
“哥哥,明天我想跟你去!”
一旁的幺娘忽然说道,将一块鸡肉放进了祖母的碗里,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期待的看着许宴清。
“你去……”
许宴清下意识想拒绝,可是脑子里莫名就冒出了冬草那张不饶人的嘴巴,便忍不住莞尔一笑的说道:
“行,明儿个我带你去看看,不过我不放心祖母一个人在家,到时候你可别待太久,得回来照看祖母。”
“嗯呢,谢谢哥哥!祖母您吃!”
得到了许宴清的允许,幺娘明显高兴了起来,连连往祖母碗里分着鸡肉,而她自己则是把那些素菜往自己的嘴里送。
“哎呀,祖母年纪大了,牙齿可咬不动这么多肉,幺娘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些肉才能养好底子。”
老妇人一边把鸡肉夹给孙女,一边看向在旁边笑着的许宴清,又道:
“祖母还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人家三个孩子要改装铺面,到时候肯定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就让幺娘跟着你去帮忙吧,祖母能照看好自己的。”
“祖母,那您到底是年纪大了还是年纪不大呀?”
幺娘忍不住笑了起来,端着碗避开老妇人夹来的鸡肉,一脸促狭的看向自家祖母。
“哎,你这丫头,从哪儿学来的伶牙利嘴……”
老妇人一怔,看着自己夹着的鸡肉,同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宴清在旁边跟着笑,心里却在想着祖母的病,看来还真是心病。
因为从刚才到现在,祖母或许是许久没有开心了,竟然一直没咳嗽。
许宴清现在就希望祖母的病快些好起来,想到这里,他便起身去厨房熬药。
等到祖孙二人吃完了那些钵钵鸡之后,许宴清端来了药汤,守着祖母喝下,才又交代了妹妹一番,自己出门去找姚叔了。
……
“庆祝我们有了一个小家!”
“开吃!”
“嗷~”
夜晚,还没有摘掉牌子的‘陈记’小院里面,顾香三人围着一桌简单又丰盛的美食庆祝乔迁。
吃饱喝足,石头负责烧水,冬草负责洗碗,顾香则是取出藏了一路的家当,认真的盘算起来。
“还有一百六十五两五钱,这笔钱就是我的创业初始启动资金了!”
这一路走来,顾香三人都是靠着沿途做饭赚到的钱养活自己的,那超支的钱就来自于途中购买的大量药包。
毕竟顾香要将治病的药送到柴家人面前,就得先保证那群捕快们的身体健康,所以她每次买的药包都是五十人份。
直接将那几个一路上都对她们颇有帮扶的蜀地行商们也给算了进去。
原本药钱就不便宜,还是这么大的分量,几次下来顾香就花了近四十两银子。
再加上昨天到今天的吃喝,以及租房的费用,现在还剩下的就是顾香和冬草所有的家当。
是的,既然决定将冬草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对待,顾香就把自己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二百两都算成两人的了。
毕竟如果不是她的话,或许冬草宁愿自卖自身进入新的人家,都不会想要重回蜀地的。
“明天快些到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挣钱了!”
等到冬草和石头忙活完毕,三人各自洗漱了一番,顾香便和冬草手牵着手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被敲门声给叫醒了。
“啊!我开始讨厌许家哥哥了!”
第一次赖床的冬草从床上坐了起来,听着外头许宴清那清朗的声音,犹如一头暴躁的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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