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韩知恩歪着头，“怎么改造？”
“改成一个真正的房车，能住七个人的那种。”林曦站起来，双手比划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里面有床、有柜子、还有大家一起吃饭的地方，不用睡在驾驶座上，有人睡在过道里，也不用到处借宿！”
韩知恩的眼睛先亮了起来：“阿拉搜，这个好！我在网上看过那种房车改装视频，可有意思了，有人把面包车改成了移动酒吧，有人还把公交车改成了游泳池——”
“公交车改游泳池那个是傻子。”顾昭然不屑的说。
“欧巴！你真扫兴！总之！”韩知恩一拍巴掌，“曦曦欧尼，我支持你！”
季大壮挠了挠头：“可是……我虽然是机械师，但我也需要材料啊！咱们又没工具又没材料，拿头改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谁说没工具？”
沈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串钥匙。阿草站在他身后，弯着腰，黄安全帽差点卡在门框上。
“厂区后院有个维修车间，焊机、切割机、钻床，什么都有。仓库里角铁、钢板、五合板、保温棉，堆得满满的。”沈昼把钥匙往天上一抛，又接住，“末世前这电厂在建二期工程，材料备了一大堆，还没来得及用就……你们懂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微微一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曦，眼睛里都冒着小星星。
林曦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望辞先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你这么帮我们，图什么？”
沈昼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图个乐子不行吗？在这破地方天天跟阿草下棋，它连马走日都搞不明白！”
阿草在旁边发出一声得意的嘎嘎声。
“再说了。”沈昼歪着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我也挺想看看，一辆破烂能改成什么样。”
不用白不用！谢望辞和林曦对视一眼，同时点了头。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进了维修车间。
车间是一间高大的彩钢瓦厂房，卷帘门锈死了打不开，只能走旁边的小门。沈昼用钥匙捅了半天，最后暴躁地踹了一脚，门才咣当一声弹开，震下来一脑袋灰。
车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破，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全了。
靠墙一整排工具柜，扳手、螺丝刀、钳子，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昨天刚整理过。
两台焊机靠墙放着，旁边摞着好几摞钢板和角铁，切割机、台钻、砂轮机一应俱全。
角落里还有几大卷保温棉、防水布、五合板，甚至还有两个没拆封的塑料储物箱，上面落了一层灰，但里面的东西看着跟新的一样。
季大壮第一个冲了过去，像一只看见了猫薄荷的猫，双手颤抖地摸上了那台焊机：“我的……都是我的……”
“哥，你别把人家车间点了。”季芊芊在后面提醒。
阿草晃晃悠悠地走进来，进门的时候弯了一下腰，工装裤窸窸窣窣地响。它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扣子眼睛扫过每一件工具，最后从兜里掏出那把稻草，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工具柜顶上。
“它在干嘛？”陆百万小声问。
“可能在祭拜？”顾昭然同样小声回答。
“也可能是它的仪式。”季芊芊语出惊人，“哦，也可能是它脑子里的稻草在转。”
阿草转过头来，红线缝的嘴咧了咧，发出两声嘎嘎，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季芊芊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虽然末世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但是被这么一个稻草人附和，还是感觉怪怪的！
林曦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圈这个车间，又看了看身后这群摩拳擦掌的几人。
“同志们，加油开造！”她一拍手，“先量车，再画图，然后开干。”
虽然…但是…“谁画图？”陆百万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众人沉默了两秒。
季芊芊举起了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来画，我大学学的室内设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你？室内设计？”韩知恩张大了嘴，“那你在我们公司当什么前台啊？”
“内卷太严重了，找不到工作。”季芊芊也很委屈的，“我只能先站前台，等行情好了再找工作，然后…行情就一直没好过。”
林曦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现在末世了，卷也没用。”
季芊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档案抽了一张包装纸板，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截铅笔头，蹲下来就开始画。她的动作很快，线条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她本人。
季大壮蹲在旁边给她报尺寸：“车厢内部大概五米九长，一米八宽，高度……我量过，一米七三，我站里面正好顶头。”
“哥，你这个子真是十年如一日，难怪妈总骂你！”
季大壮“……”
十分钟后，季芊芊把纸板举起来，一张完整的房车布局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车尾是一张双层床，车厢中部是卡座，桌子可以降下来拼成一张双人床，车门旁边是厨柜和储物柜，驾驶室顶上用钢管焊一个车顶帐篷的架子，再加个硬壳帐篷，又能睡两个人。
“总共能睡六个。”季芊芊用铅笔头点了点图纸，“双层床睡两个，卡座拼床睡两个，车顶帐篷睡两个。完美。”
顾昭然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忽然举手：“不对啊，咱们一共七个人啊！”
季大壮一甩手“好啊，感情这里面没我，季芊芊你可真是我好妹妹！”
季芊芊缩缩脖子，不好意思她确实忘了，急中生智，随手指着驾驶位“这和副驾驶能拼一个单人床，哥，我咋会不想你嘞？！”
季大壮满脸不相信，架不住季芊芊能忽悠，还有百万在旁边协助，他很快迷失了自我，决定好好用他的技能露一把。
“好了。”林曦一拍大腿，“开干！”
车间外面大雨滂沱，车间里面热火朝天。
季大壮戴上了焊工面罩，看起来像个准备登陆月球的宇航员，他拿起焊枪对着角铁比划了一下，转头问季芊芊：“你确定这块是承重的？焊上去可就拆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