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回到院内，莫离她们从那些幸存者口中，终于得知了真相。
可这时的程曦光已经随方不休离开了院里。
“你是说老陈他被异兽占据了身体？”
莫离脸色煞白，她记得自己和女儿被尤斌带到陈正林面前的事情，可是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得知这一切后，她的身体有如坠入冰窖一般，从脚底冷到了头顶。
女儿陈琳在一旁默默流泪，她哽咽得泪水堵住了喉咙，几近失声。
爸爸平时里都忙着破案，很少在家，她和妈妈一直都期待爸爸早日休假在家。
可现在，她们都说爸爸身体里住着的是两只老虎的魂魄，这让她如何接受呢？
同样伤心欲绝的还有金元宝。
他的爸爸原来是被那群异兽给抓了去，听人说还受了伤。
心中的担心便如洪水一般，淹没了他的眼眶。
妈妈在四处询问，根本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可他听得清清楚楚，即便不相信，可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早就写上了答案。
“曦光她说了，她会把他们救回来的！”
程思文怎会不明白她们的心情呢，可是曦光说得没错，人得先活下来，活着就有希望。
“你们现在更需要好好休息，不然他们回来看到你们这样，也会心疼你们的。”
大人和孩子的脸色都很差，面黄如蜡，嘴唇也苍白无色，显然是那些低阶异兽在体内这么长时间，消耗了她们的能量。
“是啊，程老师说得没错，你们吃点饭，再休息休息。”
有人也开口劝说。
提起吃饭，程思文不由得想起来做饭的人。
“祝华呢？你们有人见过祝华吗？”
程思文眼神快速扫过人群，没发现祝华的身影。
奇怪！
她当时和自己分开躲了起来，而后就没见着人影。
如今在场只剩下了一半的人，若是祝华在，听到喊吃饭早就嚷嚷着出来了。
“我见过。”
说话的是顾老师，程思文眼神跟随着飘过去，却见她双目通红，瞳孔内溢出痛苦的水光。
“我亲手……”
剩下的话不用说完，她们都明白了这一切。
“呜……”
所有人都低下头，呜咽声从喉咙里哽出来，将这片区域化成一处无尽的阴霾。
没有人走出。
现场存活下来的人，谁的手上没有沾染同类的血呢？
可是她们别无他法。
外面的世界下着永不停歇的雨，连这片天空也要被染湿了么？
程思文看着庭院之外紧闭的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吃饭！”莫离突然起了个头，她走到程思文身边，侧头看她，“程老师……”
程思文回头，眼里疑惑。
“听她们都这么喊你。”莫离解释着，“你刚刚说得没错，我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是啊，我家那位经常说，破案不如吃饭，吃饱了饭才能破案！”
谢云用力擦去脸上泪水，故作轻松地笑，“更何况那家伙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吃饭吃饭！”
“大家别再想那么多了！”莫离又说，“既然我们是活下来的人，那我们就好好活！想办法让大家都活下去！”
在没有光的日子里，大家就靠着彼此打气度过。
*
在没有光的地方，人们脱下了那层皮，终于露出它们皮下的禽兽模样。
“怎么样？我这个效率还是不错的吧！”
姜理取下金丝镜框，朝着两个镜片哈了口气，用一块光滑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的眼中露出精明的光，身后狐狸尾巴却在昏黄灯光之下摇曳生姿。
对着眼前的人，他心里虽仍然有些犯怵，但合作过一次，便觉得彼此已经是可以亲近的盟友。
白天的时候，顾明辉来汇报，说程曦光她们已经开始在搜查它们的踪迹。
当时姜理为了投诚，将这件事的决策权交由纪昀安。
本也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得到什么办法。
却没想到，当时这个男人只轻吐出四个字：“停云别院。”
“什么？”
“她们的根据地，在停云别院。”
纪昀安说这话时，自然便想到了程曦光邀请他一同去停云别院的场景。
她对这具躯壳，倒是一点儿也不设防。
想到这个，纪昀安瞳孔缩紧，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她一定没有想到，未来发生的一切，都是由于自己给出的信息。
若是有一天，她发现了这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得到有效信息的姜理，立即就让手下那些兽魂去突袭那座停云别院。
虽损伤一大半，但收获颇丰。
如今带回来的那位，可抵他手下全部没脑子的家伙。
是狗，还是虎，他还是分得清的。
……
“你不用同我邀什么功，救回你们的大将，更多的是有利于你们自己。”
“您说的是。”
姜理被他的话堵了下，眼眸微闪，依旧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
他又朝顾明辉招手：“快让虎魂大人过来，也认识认识我们现在的老大！”
顾明辉狗腿一般，立即冲出门去。
不一会儿，门就被敲响。
“进来吧！”
门打开，最先进来的还是顾明辉，他吊儿郎当滑不溜秋，俨然一条八爪鱼，即便西装革履，也难以掩饰身上那股黏腻腥臭的气质。
“老大，来了来了。”
他又回过头将人给拉进来，“虎魂大人，您快进来！”
“什么新老大？我们到底有几个老大！”
虎魂当初就跟着尤斌，可是它们被诡神带走后，尤斌压根就没了踪影，救出它们的是姜理的手下。
它们心中自然还是有些不服。
当初大家逃离那无间地狱之后，竟然都被条变色龙管理，就因为它擅长伪装，最先打入人类内部。
可它是个懦夫！
见死不救的家伙，它们自然不会再对这样的管理者低头。
可现在又换成了只狐狸。
若说起来，它们兄弟二人，岂不是实力最强者？
要当老大，为何不是它们？
更何况，它们现在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在整个禽兽圈，谁不畏惧虎魂？
因而即便是被姜理搭救，它们也不想轻易低头，认下这个领导者。
“哎呀，虎魂大人，您这话说的，咱们可不能忘了救命之恩啊！”
顾明辉被这话噎了一下，眉眼却仍旧上挑着，露出圆滑的笑，
“人类有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虎魂大人……”
“滚开！”
顾明辉话都没说完，就被一只手给扒拉到了一边。
力气大到他差点被甩飞到那面墙上，八爪鱼的魂魄都差点被甩离体了。
听到动静，姜理抬眸，眸色冰冷：
“虎魂大人为何这么大气性？”
纪昀安倚靠在椅子上，不管身后动静如何，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