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沈昭华逮着沈昭宁不放，“你跟靖安王到底什么关系？”
沈昭宁正在整理被褥，头都没有抬，“没什么关系，要说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一起流放的关系，算是队友的关系”
“姐，你就别糊弄我了，刚刚吃完饭的时候，他一个劲儿的给你夹肉，生怕你不够吃，还有刚刚做饭的时候，你们俩的默契程度，要说你们是夫妻，都有人相信。”
沈昭宁放下手里的被子，看着沈昭华，叹了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昭华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喜欢靖安王？”
沈昭宁看着自家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很是无奈，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爱八卦，爱操心别人的事儿。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沈昭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沈昭华急切道：“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呀，看看他有没有订过亲，或者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萧煜那里一问就知道了，实在不行也可以问问萧婉晴呀，我现在跟她也熟。”
“行了，沈昭华，这事儿不用你插手。”沈昭宁把被褥扔了她，“自己铺。”
沈昭华抱着被褥，嘴还是没有停，“姐，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咱们家现在虽然被流放了，但是爹和娘说过了，咱们还有翻案的机会，到时候你还是工部侍郎的嫡长女，配靖安王也不算是高攀。”
“沈昭华。”
沈昭华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别不喜欢听这些，你要是喜欢他，那就别错过了，我虽然有时候迷糊，但是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给你送姜汤、生病的时候整晚守着你、帮你洗衣服、教你射箭······这哪一样是一起流放的队友关系？”
沈昭宁没有说话。
“而且······”沈昭华凑近了些，在她耳边说道：“娘说，靖安王是个靠得住的人。”
沈昭宁挑挑眉，“娘什么时候说的？”
之前她可是一直担心，说什么男女大防，怕和靖安王待久了成了他那边的人，生怕自己会和靖安王扯上关系的，或连累的家族。
“昨天晚上，她和大嫂聊天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沈昭宁无语，“你就成天偷听别人说话。”
“我这不是好奇嘛。”
沈昭宁不想继续说这个，扯了个话题翻了过去。
等沈昭华睡着了，沈昭宁起身走出了帐篷，去找了萧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想和他聊聊天，也可能是私心想确定什么。
萧衍正坐在营地的边缘，膝盖上摊开着一张图纸，火光照在图纸上，照出密密麻麻的标记。
沈昭宁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探头看了一眼，“这是到寒城的路线？”
“嗯。”
“还有多远？”
“按现在的速度，一个月。”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事，让她觉得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到了寒城，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沈昭宁问道。
许久没有得到萧衍的回答，沈昭宁问道：“在想什么？”
“想你之前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活着到流放地，站稳脚跟，以后再图发展。”
沈昭宁想起来了，那是她在溪边和他说过的话，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试探，没想到他还记在心里。
“那你图什么呢？”沈昭宁问。
萧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呢？”
沈昭宁想了想，“图家人平安吧。”
“还有呢？”
“还有······还图以后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沈昭宁正色道。
萧衍点点头，“我也是。”
沈昭宁看向他，她话里的意思应该很明显吧，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是什么日子，如果在上一世，那还没有别的意思，这个在皇权统治下的世界，应该很明显吧。
沈昭宁突然笑了，不管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那都无所谓了，她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的。
“你平时都不怎么说话。”沈昭宁扯开了话题。
“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有？”
萧衍看了她一眼，“有。”
沈昭宁的心跳快乐一下，“那你说。”
萧衍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昭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是个聪明人。”萧衍开口，“你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昭宁当然知道，不然她刚刚也不会不回答沈昭华的问题。他们现在还在流放的路上，前路未卜，生死难料，谈儿女私情，太奢侈了。
但是她还是想听，也许这就是她今天睡下了，还是想起来的原因。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无奈，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人······什么都以后再说。”
“因为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沈昭宁收起了笑容，看着萧衍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闪躲，没有敷衍，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我相信。”
萧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那等到了寒城我再和你说。”
“说定了？”
“说定了。”
沈昭宁伸出手，“那咱们拉钩。”
萧衍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你几岁了？”
“十八。”
“十八还拉钩？”
“十八怎么就不能拉钩了？”
说完不等萧衍反应，抓起他的手，掰开小指，勾住，然后用力拉了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呢？”
“变了是小狗。”
萧衍的嘴角终于有了明显的弧度。
沈昭宁有些看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笑。
月光下，这个笑容比篝火还暖。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目标好感度：65/100。】
沈昭宁看到这个数字，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这里的每一分，都是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的证明。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沈昭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萧衍看了眼，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