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在溪边支起了灶台，萧衍走到她身旁，“需要帮忙吗？”
“帮我烧火。”
萧衍将手上的剑别在腰间，然后蹲下来生火。
他的手很巧，把几根枯枝架起来，火石一打，树枝就着了。
沈昭宁把锅架了上去，加水、放肉、加调料，动作一气呵成。
红烧肉要炖很久，她把锅盖盖上，然后拉着萧衍到处看看有没有野菜，这里温度比别的地方暖和，应该能有。
转了一圈，还真被她摘了一篮子的野菜，可以做个凉拌野菜了。
“你做饭的样子不像是深闺小姐。”萧衍突然来了一句。
沈昭宁心里一跳，“那像什么？”
“像厨娘。”
沈昭宁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陈述事实。”
沈昭宁无语，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听着不像是好话，但是又没有感觉到恶意。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嘴。”说完，沈昭宁不再搭理他了。
强大如萧衍，一时不知所措了，他说错了什么吗？
李青山躲在一边听到了全过程，捂着嘴缩在一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发病了呢。
他家王爷真的是，就像沈姑娘说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嘴呢。
夸女孩子，说什么厨娘啊，这什么赞美之词，就算像，那也不能这么实诚的说出来呀。
也不知道沈姑娘会不会对王爷失去兴趣，不行，他得看着点。
沈昭宁洗完野菜，又把野鸡放在锅里煮，又开始蒸馒头，馒头白白胖胖的，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肉炖了快一个时辰，香味飘出去老远。
沈昭华第一个闻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鼻子像小狗一样抽动，“姐，我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了。”
“嗯，做了红烧肉。”
沈昭华瞬间眼睛亮了，“红烧肉？哪来的肉？”
“你管哪里来的，吃就行了。”
沈昭华咽了咽口水，走到灶台前蹲下就不肯走了。又沈昭华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萧煜，腿不好还一直跟着。
“沈姐姐，你还会做红烧肉啊！”萧煜说着，喉结上下滚动，明显也是忍着。
“我会的可多了。”
沈昭宁把刚刚的野菜焯水，然后挤干了水分，加入调料拌匀，放在了一边。
饭菜摆上石块搭的台子上，红烧肉红亮亮的，肥瘦相间，入口即化。野菜脆生生，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鸡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馒头松软香甜。
所有人围着石头台子坐着，谁都没有动筷子。
不是不想吃，是太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吃。
还是老王爷第一个动筷子，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都红了，“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
沈昭华跟着夹了一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姐，你以后天天做行不行？”
“你当我是厨子呢。”
“你不是厨子，你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起来。
筷子动了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夸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的就像是在过年。
萧煜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鸡汤。沈昭华也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两碗鸡汤，还抢到一根鸡腿。李青山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了，被萧煜瞪了好几眼。
老王爷放下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沈昭宁，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沈丫头。”
“老王爷。”
“你以后就是我萧家的恩人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老王爷严重了，咱们是一家人。”
话一口她就感觉不对了，连忙解释道：“咱们经历了这么多，现在也算是家人了。”
解释完，沈昭宁轻轻打了下嘴巴，她一个沈家的女儿，跟萧家非亲非故的，说一家人未免也太亲近了。
老王爷点点头，笑的意味深长，“对，一家人。”
沈昭宁尴尬的转过头去，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沈母坐在对面，看了眼女儿，眼里有欣慰又有担忧，张嘴想说什么，沈昭华在旁边递了一碗鸡汤在她嘴边，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昭宁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能感觉到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让她更觉得不自在了，这破嘴。
饭后，天黑了。
营地里点起了篝火，下山后柴火好找多了，也不用省着用，火堆烧得旺旺的，把四周照得通亮。
第二天不用赶路，大家都围坐在篝火旁，萧煜提议唱歌，没人响应。他又提议讲故事，还是没人响应。
“那要不跳舞？”
沈昭华直接白了他一眼，“你腿都瘸了，还跳舞。”
“我坐这跳。”
“坐这儿怎么跳？”
“上半身跳。”
沈昭华被他给逗笑了，笑得停不下来，沈昭宁也被他逗得笑得停不下来，经过他的逗笑，气氛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活泛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有人开始哼曲儿，调子很老，词也听不太清，但旋律悠扬，在山谷里回荡。
萧煜拍着巴掌打节拍，沈昭华跟着哼，李青山用筷子敲着碗伴奏。
沈昭宁坐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笑容明晃晃的。
沈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大嫂和二嫂抱着孩子轻轻摇晃，老王爷靠在石头上眯着眼睛，嘴角一直翘着。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是一盘散沙，你看他不顺眼，他看你不习惯，各顾各的，现在已经能坐在一起唱歌了。
萧衍在她旁边坐了来。
“你怎么不去唱歌？”沈昭宁问。
“不会。”
沈昭宁点点头，看着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沈昭宁注意到他眼底下的青黑，催促道：“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趁着大家还玩，你去休息吧。”
“不用。”
“快去，我说不让你守夜，你肯定也是不听的，但是现在大家都醒了，也没什么事儿，你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休息，你看看你的眼睛，都快赶上食铁兽的了。”
萧衍揉了揉眼底，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