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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宁思常的随从宁安沉喝一声,正要道出自家大人的县令身份,却被宁思常抬手制止了。
“婶子,我有事前来请教云娘子,麻烦婶子带个路。”宁思常客气地对赵氏道。
“我呸!”赵氏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请教?谁家好人家的男子会随便打听一个妇人的住址?你怕不是和云氏早就勾搭上了!”
“休得无礼!”宁安怒道:“你这老妇知道站在你眼前的是什么人吗?”
“不是云氏的奸夫还能是谁?”赵氏忽地扬声喊:“乡亲们快来看看,云氏那贱人的奸夫找来了!大家伙快来瞧瞧啊~~”
“你住嘴!”宁安上前揪住赵氏衣襟,作势要打她。
“宁安!”宁思常脸色不变地喝止:“松开她。”
赵氏更加有恃无恐地嚷嚷:“村长啊,族老啊,你们要为我家景阳做主啊~~”
宁安跟在宁思常身边,什么泼皮无赖没见过,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骂不得,打不得的场面。
宁思常却是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村里的村民很快被赵氏的嚎哭声引来。
“赵氏,这是怎么了?”有乡亲问。
怎么说也是自己村里的,要一致对外。
宁安刚要开口,却被赵氏抢先一步,她指着宁思常:“大家伙看看,这是云氏那个荡妇的奸夫,这都找到家里来了!我家景阳尸骨未寒,云氏居然就生了外心……”
“赵氏,你胡咧咧什么?”有位大娘看不惯赵氏的所作所为,没好气打断她:“景阳没了,依依娘就算要重新相看人家,就算要再嫁也很正常,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奸夫淫妇了?”
“就是!你们都断亲了,依依娘就算再嫁也与你无关,你在这嚎什么丧?”
赵氏被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怼得脸色涨红,好一会才又喊道:“他们肯定是在景阳死前就勾搭上的,他们就是奸夫淫妇!”
“赵氏,嘴怎么这么臭?”董玉荷一过来就听到赵氏这话,气得上前推她:“依依娘对你太仁慈了是不是?是不是要依依娘把你毒哑,你才能消停?”
“董玉荷,别以为你是村长媳妇,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赵氏气极,叉腰怒瞪董玉荷。
“想打架是不是?”董玉荷撸袖子:“来啊!看谁怕谁?!”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宁思常忙对董玉荷道:“这位婶子,能麻烦您带个路吗?我找云娘子。”
通过两人对话,宁思常听出这位村长媳妇跟云竹应该关系不错。
闻言,董玉荷这才看向赵氏口中的“奸夫”。
“你是谁?找依依娘做什么?”董玉荷警惕地打量着宁思常。
她可不会什么人都往依依娘跟前带,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我是从县城来的,找云娘子请教点事。”宁思常又将对赵氏说的话说了一遍。
董玉荷见宁思常行为举止像是个读书人,对人也很有礼貌,不像坏人,这才道:“她们家在山脚下,你们跟我来吧。”
宁思常见身后跟着不少村民,便找话题跟他们聊了起来,到云竹家时,他已经将厚土村的情况了解了七八成。
云竹听到有人找,带着女儿和宁泽走了出来。
“爹?”宁泽看到自己父亲,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激动地冲上前:“爹,您怎么来了?”
“爹?”董玉荷震惊地朝宁思常看去,舌头都打结了:“您……您……您是县令大人?!”
她刚刚居然怀疑县令大人是坏人!
“宁大人。”云竹上前行了一礼,也证实了他的身份。
“真是县令大人?!”
众人回过神,齐齐跪地,乱七八糟地喊——
“见过县令大人……”
“县太爷饶命……”
“县令大人不要杀我……”
宁思常无奈,他就是不想面对这样的场景,才会在镇上让车夫先回去,改坐牛车过来的。
“乡亲们快快请起。”宁思常亲手将跪在前面的陆景海扶了起来,扬声道:“我此次前来厚土村并非办公务,乡亲们不必紧张。”
众人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陆景海将众人打发走后,恭敬地将宁思常主仆请入院中。
这院子是不规则的一进院子,中间的堂屋将东西厢房分开。
院子一边种着青菜,一边搭了一个棚子放骡车和码得齐整的柴火,旁边是鸡舍,小鸡小鸭正在啄食。
院子中间留了一条通道,直通堂屋。
宁思常很喜欢这个带着烟火气的院子,怪不得泽儿来了就不愿离开。
陆景海和陆子墨将宁思常请到堂屋,杨氏从英国公夫人之前送来的袋子里翻出一陶罐茶叶,用碗把茶泡好给宁思常送了进去。
宁思常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先是一股浓烈的焦香窜入鼻中,他满怀期待地轻啜一口,旋即皱眉。
茶,是好茶!
但泡茶之人不懂茶道,放了太多茶叶,并将茶叶滞留在茶碗中,其散出的涩味掩盖住了茶叶原本的醇香。
宁思常放下茶碗,直接向陆景海和云竹道明了来意:“泽儿在信中跟我提及今年冬天或有雪灾之事,我也找清澜书院的山长和夫子探讨过,此次前来是想云娘子给我个定心丸!”
云竹挑眉:“大人,事关重大,民妇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宁思常一笑:“我并无让云娘子担责的意思,泽儿说你早早就找师傅盘火炕,还让村里买粮买棉衣,我是想向云娘子确认一下,雪灾后是否有其他变化?”
盘火炕、买棉衣棉裤他能理解,可大肆购买粮食这点他想不通。
就算朝廷加收粮税,乡亲们手中的粮食省着点也能撑到来年开春。
不是他多心,而是坐在他这个位置,凡事不得不多思虑一番。
云竹心中讶异。
这位宁大人心思竟这般缜密。
水稻不耐寒,雪灾过后大量减产是肯定的,到时乡亲们粮税都不一定能交得起。
真到缺粮的地步她让村长购买的粮食也是杯水车薪,哪算得上大肆购买,这位县令大人在套她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