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第二天通过赵绘意才知道轮椅靠太阳能驱动，时速赶得上摩托车。
她果断选择坐轮椅上课。
特困生宿舍在学院最偏的角落，能省不少时间。
本想请赵绘意去美院表示感谢，对方以“要去后山写生”婉拒了。
沈絮也不强求。
有了手机后，她第一时间看到了论坛帖子，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她是“轮椅精”。
说归说，只要不闹到眼前，随便。
中午十二点半，沈絮操作着轮椅，出现在东区实验楼的大门前。
门卫室里坐着两个穿军装的混血兽人。
让远征军看大门，可见这里的实验研究有多贵重。
一个姓王的军官走出来：“同学，你走错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絮抬头：“我来找宁淮，他说每天这个时间有空。”
王军官笑了：“又一个。宁淮每天很忙，没空见你这种人。”
沈絮没走，给宁淮发了信息。
［沈絮：学长，我怎么没在学校网站看到实验助手兼职信息？］
［宁淮：东区实验楼的内部消息，你要是决定好了，我帮你内推。］
［沈絮：我能不能先看看环境？］
［宁淮：好，我一会儿去找你。］
［沈絮：不用这么麻烦了。学长，我现在就在东区实验楼外，拦着进不去。］
两分钟后才发来消息。
［宁淮：我做实验暂时走不开，程双会带你进去。］
沈絮嘴角慢慢勾起来。
12:36。
宁淮，你会怎么圆谎呢？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胸口挂着一张工牌，上面写着“程双，研究助理”。
“你就是沈絮？”程双看了她一眼。
沈絮点头：“是我。”
他和王军官小声说了几句，才对沈絮说：“跟我走吧。宁淮在做和精神力紊乱相关的实验。”
沈絮跟着他进去。
刚把轮椅推到旁边的树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转头，刚才的王军官胸口中弹，倒了下去。
程双赶紧用内线通知了其他人，然后把沈絮带走。
就算老宁对她特殊，她毕竟没参与任何研究项目，不能知道太多。
—
东区实验楼每隔几步就有一道密码门，程双每次都要刷两次卡才能通过。
一次刷工牌，一次按指纹。
“这里的安保级别很高。”程双没回头，带她上了左边的三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你先在这里等，他忙完了就找你。”
他看她的表情有些微妙，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
沈絮没有等太久。
宁淮走进来的时候，她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抱歉，”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润如常，“关于精神力紊乱的实验有了新的进展，临时走不开，等久了吧。”
“还行。”
沈絮坐起身子，关了手机，看到他朝自己走来。
护目镜还挂在脖子上，确实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装扮。
可惜，头发上沾了一小撮绿色的刺球。
东区实验楼里种着这种观赏植物的地方……她进来的时候没看到。
“在想什么？”宁淮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扶手上。
“在想……怎么把你染黑。”
沈絮偏头凑过去，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宁淮本能想退，后背却抵住了沙发扶手。只见她拿了根记号笔，从他靠近唇边的位置起笔，往上画。
她的指尖按在他下颌上，又凉又痒。
沈絮画完，从口袋里拿出小圆镜递给他：“好看吗？”
宁淮接过镜子，举起来看了一眼。
黑色的线条从他的下唇边斜斜地画到颧骨，旁边还有几道细小的“擦伤”。
“如果咱们学院也举行化妆舞会，”沈絮笑得眉眼弯弯，“学长你这脸配上这个妆，绝对秒杀全场。”
宁淮看了也没恼：“如果真举办，我一定找你画。”
“这样都不生气？”
“我不怎么社交，学妹也是为了我好。”
沈絮叹了口气：“学长，你这样老好人，会特别想让人欺负的。”
“学妹也会？”宁淮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像隔了一层雾，看不分明。
“对啊。”
沈絮说得非常直白，仿佛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突然，她扯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拽。
宁淮瞳孔微缩，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朝她倾倒下去。
他下意识想撑住什么，手掌却按在了她耳侧的沙发扶手上，几乎把她笼在身下。
离得太近了。
狐狸一样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狼狈又失控，完全不像平时那副温润模样。
宁淮冷声说了句：“松开。”
沈絮愣了一下，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抚过他的头顶。
“看来我教学方式挺好。学长，你已经学会发脾气了。”
宁淮整了整领口，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学妹教人的方式……很特别。你来做兼职，是为了欺负我？”
他说得暧昧，沈絮也接了招。
“不全是，我还是想学点儿什么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满脸怨气。
“跟程研究员来的这一路太麻烦了，还是林老板的咖啡厅适合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沈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圆镜，朝他摆了摆手：“精神力紊乱实验一听就很重要，我不打扰学长你了。”
—
沈絮前脚刚走，程双后脚就进来了。
“我让小王带沈絮离开……”
程双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宁淮白大褂的领口歪了，袖口有一道被扯过的褶皱，头发也比平时乱了些，正拿着湿纸擦脸上的记号笔痕迹。
程双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这副样子。
他凑过去，倚在桌沿，语气揶揄：“老宁，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原来你喜欢主动的，不是林慕莎那样嘘寒问暖的。”
宁淮把手里的纸巾折了两下，丢进垃圾桶：“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谁？”
宁淮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
很麻烦，而且没必要。
“监控系统呢？”
程双收起嬉皮笑脸，把平板递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老宁让他把人带到这里，又特意穿实验服，编一套“精神力紊乱实验”的说辞。
二号楼的监控归宁淮管，可以随便删。
不愧是狐狸。
宁淮接过平板，调出刚才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停在了某一秒。
宁淮把沈絮拍他脑袋的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慢放。
她的手落在他头顶，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夹走了那颗绿色的刺球。
宁淮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镜片，又重新戴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
等那么久，没听到一句天外来声，她的表情也没任何问题。
原来已经发现了。
【宁淮黑化值-8%，当前黑化值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