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悬浮车停下。
陆司迟忽然说了句:“你的东西还在零号基地。明天记得去拿,副官一直没找到你。”
沈絮想了想:“证物扣了太久,我已经买了新的。那些不要了。”
“手机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她把手伸过去:“那就麻烦陆上校先还我。”
“明天去零号基地拿。”
“能威胁到我的东西,你不会不带在身上。”沈絮的目光落在他手环上。
陆司迟看着她:“沈絮,你连弱点都没有,这世上恐怕没人能威胁你。”
“当然有。”沈絮扣住他的右手,指尖虚虚地贴着他指节,“我非常害怕你死了。”
陆司迟看着她越靠越近,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然后听到她略带失望的声音。
“怎么你的指纹也解不开?”
陆司迟发现她正握着他的手指,依次尝试按在手环感应区上。
一股说不上来的燥意从胸口翻上来。他猛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手指扣在她后颈,指腹用力,带着一种急迫的侵占欲。
唇舌交缠间,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连带着车身内的空气都变得湿闷难耐。
他吻得几乎没有章法,却在某个瞬间猛然顿住,松开了她。
“怎么不继续了?”沈絮的声音有点哑,目光却毫不躲闪地落在他脸上。
陆司迟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唇上还沾着她的温度。
她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亮得过分,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只是治病。”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过苍白,闭了一下眼。
沈絮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过去:“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以为上次之后,你会随身带着镇静剂。”
陆司迟垂下眼,在车内暗淡的光线中伸手按下手环密码锁,取出她的手机,放在中控台上。
“拿走离开。”
沈絮瞟了一眼手机,却没有立刻去拿。
她看着他的脸,若有所思道:“确实是治病,只不过把明天的疗程挪到今晚了。”
“你……”
在他开口之前,沈絮已经拿起手机走远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她刚才坐过的副驾位上,还有一点橘子味,很淡。
陆司迟捏着眉心。
她像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他明明清楚不该靠近,却还是在每一次靠近之后,忍不住想再试一次。甚至近乎期盼它落下来的那一刻,是否能割断他的咽喉。
—
沈絮到家刚一关门,系统就憋不住了:【宿主,你是怎么让陆司迟变成那样的?我想给下个任务的宿主取取经。】
「没什么好学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不一样。」
她翻着手机,确认之前拍的灵犀研究所照片早就上传了云端加密。
浅信就算被翻了,也没什么,私生活远没有那些东西重要。
可是……快一个月了,陈园长到底被谁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沈絮往46实验室走,路上迎面碰见了林慕莎。
她瘦了不少,正站在走廊边和吴教授说话,语气温和:“教授,我想去刘教授的项目组看看。”
吴教授:“那可是很累的。”
“累才会有动力。”
“那好,我带你去研究组。”吴教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两人并肩往14实验室方向走去。
「我要林慕莎的位置。」
十几秒后,一张实时定位地图浮现在她眼前。
沈絮跟着地图往前走,和昨晚一样,进入五米范围内后,地图失效。但今天……
她抬眸,看到林慕莎进了言溯的14实验室。
定位没错。
有问题的是穿越女本人。那种突然消失的情况,温以渡也遇到过。
沈絮垂了一下眼,觉得自己那会儿没上心,浪费了今天这次机会。
“学妹来这么久还能迷路?”宁淮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沈絮转过身:“你说录入文件八点到就行,现在才七点四十。”
这一个星期,她除了跑腿就是录文件,有用的东西一点没从他嘴里套出来。
反而是方岭和刘蓓蓓时不时递两句指导,还把那本常见错误笔记借给了她。
宁淮试探性地看她:“不满意不说,一点儿也不像学妹的性子。”
“两周以内在我能接受的范围。”沈絮语气没变,“不过既然学长开口了,这周我能上手实验了吗?”
“我怎么能打消学妹的接受程度呢。”宁淮笑了一下。
沈絮听懂了,朝实验室方向走去:“行,我回去打字。”
宁淮看了一眼14实验室的方向。
还是不够累,居然还有时间分心去找别人。
回到研究室,宁淮把沈絮喊到办公室,下巴朝靠墙那排文件架抬了一下:“星降节之前,这些全部录入电脑。假期回来,带你上手实验。”
沈絮看了一眼那摞文件的厚度,没多说,走过去先抱了一摞。
正要转身出门,宁淮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裴时霁怎么不找你了?还有温以渡,很久没看见他了。”
沈絮皱眉:“找我做什么?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
宁淮不信她。
四天后就是星降节,每次到这种节骨眼上,天外之音都会捣鼓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絮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研究员。看见她出来,对方侧身让开,快步走进办公室。
“宁老师,ZJ-27昨晚的测试结果出来了,活性比之前高出不少!”
宁淮立刻站起来往外走,路过沈絮时脚步未停:“拿上平板跟我去记录。”
研究员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已经走在前面带路了。
—
沈絮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走到了另一侧的恒温实验室。
原来还有分区。
门口的生物识别灯闪了两下,确认权限后才解锁。
实验室里的七八个研究员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看到宁淮进来,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雄性研究员迎上来:“宁老师,这次反应曲线比上一次稳定了将近四成,而且活性维持时间翻了倍。”
他语调克制,但眼角的兴奋没压住:“ZJ-27在狂化抑制方向上已经比任何一版实验数据都要接近理论值。”
年轻的研究员有眼力地走到操作台前,点开屏幕,调出昨晚的检测数据。
宁淮看了一会儿:“活性维持时间是多少?”
“十二小时四十分钟,已经是现有稳定剂的两倍了。”另一个研究员说,“如果能再稳定一倍的时长,基本上就能进入下一阶段的测试了。”
宁淮没有再问,只是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絮站在几步外的侧桌旁,快速记录着他们说的内容,偶尔看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
记录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察觉到宁淮的目光,抬头看去,把平板展示给他看:“宁老师,都已经记下了。”
宁淮瞟了一眼:“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一瞬间,八个研究员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