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没再劝，带着她拐进了后山的小路。
林清妍看着眼前的墓地，有些意外：“这就到了？我记得要走很久才能到。”
“这里开始往东全是墓地，也有独立的。”沈絮指着远处，“园长妈妈每年清明都会给无主的墓扫，不会葬到别处。”
——这都是「书」里写的。
林清妍看着黑漆漆的墓园方向，咽了一下口水：“小、小沈，等会儿咱们一起回去。”
沈絮点了点头。
走到尽头，她才看到林清妍要找的那块碑，墓碑上只刻了一个“朔”字。
沈絮不动声色地退开：“林老板，我在那边等您。”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歌声。
“把思念当绳索越勒越深刻，潮起潮落都唱着你的歌……”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月光，林清妍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言溯的歌声却比周年庆时唱得更洒脱。
沈絮想了想，点开手机录音，把那段歌声收了进去。
歌声结束，林清妍也站了起来，朝这边走来。
“走吧，小沈。”
沈絮点了一下头，关掉录音。
与此同时，回声酒吧。
八杯酒一字排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晃着。
林慕莎盯着对面的言溯，语气压着火：“我们认识这么久，非要喝完这些你才肯说？”
搁以前，她随便说几句，言溯早把夏庆富每月收酒的时间递过来了。
都赖第二人格顶了号，上个任务没完成，幸运值降了10%，什么都在走下坡路。
言溯笑了一下：“我们认识这么久，林小姐不也还是说把我赶出实验楼就赶了？”
林慕莎攥紧酒杯边缘：“明天我可以让你回去。”
“不必，”言溯的语气带着一点得体的遗憾，“这样挺好，闲的时候还能照顾店里生意。”
陆安念在旁边跟着帮了一句：“言老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陆小姐，别人的事随便插手可不是好习惯。”他的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陆安念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眼神，怎么那么像小哥。
言溯已经转回视线，笑着补了一句：“喝了这些，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林慕莎眉头微动：“你早就知道我要问什么？”
言溯点开手机屏幕转向她：“林小姐是不是忘了，一周前在圣托斯安的校园论坛发的那条帖子，到现在都还没删。”
〖宿主，早跟你说过别太招摇。〗系统声音冷下来。
『有没有不醉的药？』
〖十分钟，要用吗？〗
『用。』
她借着咳嗽吞下药丸，把酒杯往桌上一拍：“喝就喝。有念念在，你别反悔！”
她端起杯子，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陆安念看了一眼手机。
都半小时了，夏骁怎么还没来。她已经坐不住了，却又不知以什么由头离场。
“啪。”
最后一杯空杯磕在桌面上。
林慕莎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喝完了。信息呢？”
言溯慢慢弯了一下嘴角：“佩服林小姐的勇气。不过我只能给你一个大概的时间范围。”
林慕莎拍了一下桌子：“你耍我？”
言溯拿起旁边半瓶酒倒了半杯，推到陆安念面前：“陆小姐，试试。”
陆安念盯着那杯酒，迟疑片刻，低声推拒：“我……”
她指尖刚触到杯壁，一只手已经越过她，连杯带酒接了过去，仰头一饮而尽。
“是水？”夏骁顿了一下，原本上头的怒意被这一口压了下去。
言溯瞥了一眼，没多理会，把目光落回林慕莎身上：“现在都十一点了，回声小本经营，怎么敢真给林小姐上酒呢。”
林慕莎愣了一瞬，抓起酒杯砸在地上，精神力不自觉地压了出去。
吧台附近的客人被波及，几人纷纷扭头看向吧台这边。
言溯抬了一下手，侍应生立刻上前，低声几句，把那几桌客人依次引出了门。
“林小姐，酒和水都分不清就砸我的店，损失该算谁头上？”
林慕莎气得声音都拔高了：“我赔偿？分明是你耍我！信不信我让你这家店开不下去！”
言溯的精神力缓缓压过来：“林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夏骁往前挡了一步。
言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生要为谁出头？”
“她们俩都得走。”夏骁的精神力一点儿也不让步。
言溯顿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朝门口比了个手势：“请便。”
陆安念看着夏骁挡在林慕莎前面的背影，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她认识夏骁七年，除了她，他从来没有挡在任何雌性面前过。为什么突然帮慕莎？
“陆小姐下次来，凭这张卡可以打八九折。”言溯从吧台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也许是因为言老板的性格有点儿像小哥，陆安念鬼使神差地接过递来的名片。
夏骁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走了。”
她没再说什么，把名片收进外套内袋，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酒吧大门。
—
酒吧门口，一辆轿车已经停了很久。
林清妍转过头：“小沈，我就是想请你喝酒，能有什么危险？”
“林老板，十几个人一起跟着侍应生离开酒吧，里面肯定有事。”
林清妍一听，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絮正要下车，忽然看到林慕莎、陆安念和夏骁三个人正前后脚走出来，脸上表情都不太痛快。
“夏骁，你自己做不到，还说我无理取闹！”
陆安念大声吼了一句，甩开他的手，直接兽化成粉红豹跑走了。
夏骁没有追，转身带着林慕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三人……
沈絮收回视线，给陆司迟发了条消息。
【陆安念在回声酒吧门口和夏骁大吵了一架，情绪不太对，兽化后不知道跑哪儿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管。】
她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推门走进酒吧，精神力残留的压迫感还没完全散尽。
沈絮坐在了门边的桌旁，缓了好一会儿。
“好久不见，沈小姐。”
言溯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对面，手里转着一把紫竹箫。
沈絮的目光停了一瞬，言溯恰到好处地递过来：“上好的紫竹箫，对吧？星降节假期捡的。”
他瞥了一眼她绾发的簪子：“配你正好。”
沈絮抬眸看他：“言溯，有话直说，拐弯抹角不像你。”
“那好——”
言溯隔着桌子俯身，用紫竹箫挑起她的下巴：“沈小姐，你想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