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赢下团队赛的一方来握手的时候反而挂着眼泪还在哭——这个确实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至少微草那边的团队赛选手一时间都有点绷不住，低落如高英杰刘小别都开始纠结：毕竟程出岫是个微草粉这事儿大家也都知道啊！
柳非小心翼翼：“没事吧……不过你都赢了诶……”
小程同学苦逼地拿纸巾擦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好像赢下比赛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感觉鼻子一酸眼睛一热。情绪控制不住，于是眼泪也止不住，连一旁的裁判都被她吓到了。
袁柏清：“确实，太凶残了，说好的是粉丝呢！”
程出岫一边还在哽咽一边解释：“那、死快点痛苦会轻点……”
袁柏清：“……”
谢邀，倒也不必如此，他真的不介意多痛苦一阵子！
王杰希：“没事吧？”
叶修：“没事。也就微草确实特别点。”
他最开始也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回过神来，猜测一个是因为对手是微草，第二个就是这次比赛的胜负对她而言太重要，所以压力也有点大，嬴下来一放松精神，就忍不住哭出来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当然没必要和王杰希说——这家伙这么关心小程做什么，这是兴欣的选手。
王杰希：“……”
这个防备的态度，一副他要干什么坏事的样子……不过严格来说，如果真有机会邀请程出岫转会微草，他当然也不会犹豫。
这姑娘已经有点半个完全体的水准了。要不是她两张账号卡还有点分票，今年全明星的投票都不必担心。
这场比赛输得很惨，一分都没从兴欣手里拿到，显然是任何一名微草的选手都不愿意接受的，但可能是因为胜利方的指挥还在哭，所以微草这边反而情绪被打断、一时间有点不太连贯……直到回到住宿的酒店，高英杰才突然说：“一帆说，这次的战术，也是小程姐决定的。”
他和乔一帆聊得多，也习惯性地顺着乔一帆的习惯喊了。
许斌：“她很了解我们。”
回头再看兴欣的打法，看起来实在很胆大、很冒险，但微草确实没有做出太跳出局面之外的操作。
那个暗阵确实让人猝不及防，可以说兴欣是好运——但运气是不能捏合出这样的团队配合的。
兴欣在有准备地打这场比赛。
难免情绪低落，但王杰希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全员：“周一复盘，今晚先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们几个是不是还和兴欣那边约了出门？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伞记得都带好。”
肖云有点酸溜溜：“输了比赛再去一起玩……”
“之前就约好的啊。”柳非不客气地怼他，“反正也没要你去。”
肖云就用胳膊撞了一下周烨柏，希望周烨柏这对兴欣（确切地说，是乔一帆）也有点心结的朋友帮忙说话，但周烨柏却愣愣地坐在那儿，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还在想今晚的比赛。个人赛输给乔一帆对他而言是难以置信的，而乔一帆发现了一个职业联盟中至今没有鬼剑士选手发现的特别操作技巧……
队长说：不能倦怠。
——他倦怠了吗？
或许还称不上倦怠吧。每天的训练他也有勤奋地在做，团队训练配合也都认真努力了，可他自傲了，他从最一开始就看不上乔一帆——直到他现在正面一对一、输在了乔一帆的手中。
巨大的羞耻感笼罩下来，然后周烨柏突然抬头：“明天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肖云：“我k……”
他想说周烨柏是不是疯了，但柳非有点奇怪地看了周烨柏一眼：“你不是和乔一帆有点不对付吗？”
周烨柏硬着头皮：“……我想去道个歉。”
肖云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王杰希还在边上呢——但他觉得周烨柏是有点疯了。
但柳非动作倒是很快，她晃了一下手机：“我问了下小程，她说没事……兴欣明天也还要额外有人。”
许斌：“苏沐橙和方锐？这个你昨晚就说了。”
柳非“呃”了一声：“小程说明天叶神也一起来。”
刘小别：“啊？”
李济：“啊？叶神还会出门的吗？”反正以前微草来h市玩从来没获得过叶秋大神的招待……退役过一次大转性啊！
连王杰希都跟着纳闷了一瞬：“这家伙，做什么呢？”
高英杰弱弱地开口：“说不定就是想一起去……？”
柳非立刻扭头，虎视眈眈：“乔一帆给你分享了什么内幕消息？”
高英杰闭嘴，但他这个心虚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他——显然，他手里真的是有什么料的！
这下袁柏清和刘小别都围过来一起虎视眈眈了：“什么情况？叶神的八卦？”
高英杰心想：那还真是八卦。
但，一帆把故事分享给他，是小程姐许可过说没事的，这不代表他可以再随便乱说啊！
于是他支支吾吾，涨红了脸，就是不可能说，最后把求救的目光都投到王杰希那儿去了。
王杰希：哎，发愁。
第八赛季的全明星上，他和高英杰那一次新秀挑战赛，许多微草粉都担心他们的魔法大王要就此退役。但魔法大王当然还不觉得自己需要退役，这个赛季结束不退、下个赛季结束也不退，在下下个赛季也不必——看看霸图再看看兴欣，职业联盟里的老将这么多，他觉得自己还能打好几年呢。
但还能打不代表继承人的培养不必上心。就好像第七赛季方士谦还在，但袁柏清也已经出道了。为了避免青黄不接，职业联盟里从青训提上来的新人、大多都要在前辈的带领下适应一个赛季，像当时百花那样毫无准备就把邹远提起来的属于例外中的例外——张佳乐宣布退役宣布得太突然了，完全没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啊！
王杰希自然是很看好高英杰的。之前是有天赋，现在可以称作一句有实力了，只是性格确实温柔了一些，但毕竟还未成年，也不必强求他要立刻撑得起重担。
——所以他还是摇摇头，摆出队长的威严：“想知道，自己去问就是了。”
但回过头来，他又陷入沉思：叶修叶队长在荣耀上的事情上自然是很认真的，但这家伙本性其实也挺没下限，兴欣那边多一个叶修，他这下还真有点放心不下队里的这群年轻人。
于是他说：“这样吧，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
……总之，这就是周日上午，王杰希和叶修在西泠印社门口面面相觑的原因。
兴欣这边，大家当然对叶修没那么敬畏——尊重是尊重的，但叶队长连自己的老鼠干（？）被挂在训练室里都没法抵抗，威严这块就难免大打折扣。
微草嘛……
“你怎么也跟来了。”叶修嫌弃，“班主任带小学生出游啊？”
“靠，谁是小学生啊！”许斌怒。
叶修：“谁应谁是小学生。”
刘小别嘀咕：“好幼稚……”
不管幼不幼稚，见面随便讲两句垃圾话也算是战队队长之间的日常相处方式。
周烨柏则在和乔一帆说话。他惭愧地道歉，搞得柳非也有点没面子，跟着说了一句“当时不好意思啊”。
不过她其实觉得当初自己对乔一帆和其他人态度都还挺平等的——平等地都看不上。
乔一帆则有点惶恐。他没太把当时总被支使去跑腿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觉得当初自己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很坦诚：“我自己也没有做好，如果能更早提出我其实并不适应刺客这个职业……”
缺乏自信、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如果不是遇到叶修，他最后都没有机会停留在职业联盟。
但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机会是需要争取的。或许有些人的运气很好，不需要自己主动、就能获得天降的大饼；可他不应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
所以他真的不觉得那有什么。
“我其实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和前辈学习。”乔一帆认真地说。
周烨柏简直无地自容。
……应该是他向乔一帆学习才对。毕竟昨天的比赛，他才是那个输家。
“互相、互相学习。”他最后这样说着，然后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的阵鬼打得真好。”
乔一帆忍不住高兴起来。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但——被夸赞总是很快乐的事情。
袁柏清则在诉苦。
他苦逼地说：“师父追了昨天晚上的比赛，然后把我臭骂一顿。”
程出岫眼睛一亮：“咦，方神还看了昨晚的比赛吗？”
“他有时候还会看点常规赛吧。”袁柏清惆怅，“国外读大学好像压力也蛮大的……”
其实他还好，方士谦骂得更多的是王不留行都不知道回来保人（袁柏清：“回不来吧？”方士谦：“那是老王的问题。”）。但总之，看得出来方士谦最近可能又在被论文或者别的什么的死线追杀。
许斌把手背到脑袋后面：“昨晚我们几个都没打好。”
他叹气，然后又补充：“等你们下次来b市，我们要打回去的。”
程出岫轻快地回答：“后半赛季，我们也会比这次打得更好！”
兴欣的进步这样明显。队内的选手拥有这样巨大的潜力空间，他们在每一次比赛后都在成长。
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向上行走，在这座高山的顶端，有人在等待他们的到来……不、不应该这样说，因为站在山顶的那个人也并没有放弃继续攀登，他也还在继续向上。
山之上有云，云之上是星空，太阳系之外还有银河系，银河系之外还有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程出岫忍不住侧过头瞥了一眼向那边还在和王杰希打无意义嘴仗的叶修，然后再转过头回来。
她笑眯眯地、肯定地回答：“下次也会是我们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