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沈黎抓住了关键的字眼，心头一震。
“樊城经常丢孩子么？”
沈黎话一出口，那人脸色瞬间变了变，连忙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丫头，别多问，你是莫斯大人府里的姑娘吧？等大人买好玉石，就赶紧回去吧。”
说罢，便匆匆转过身，低头搬起箱子，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沈黎悄悄退回后院，回到厢房，许灵运已经急得坐立不安，自从卜出凶卦，许灵运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
“什么？你要出去！”
许灵运瞬间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
“嗯，我要出去看看，樊城城中下令封城，恐怕不简单，说不定与这些失踪之人有关。”
“那我跟你一起。”许灵运当即说道。
“不，这里要安全些。”
莫斯手下不过有几个有些功夫的小厮。
不等许灵运反驳，沈黎又补充道：“你要在这里等裴澈。”
许灵运想起她们在驿站时，特意给裴澈留下了记号，裴澈和青羽若是回来了，定然会顺着记号找到莫斯的商队。心头一松，终究还是咬牙应下：“那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放心，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出了莫府所在的僻静巷口，沈黎一路向街巷走去，随意抬手拦住了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
不等那汉子开口，沈黎便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塞入他手中，“你可知林大娘家住哪里？”
“就是那个前几日丢了女儿的。”沈黎又补充道。
银锭入手冰凉，分量十足，那汉子眼睛一亮，指了指远处，语气恭敬地说道：“姑娘说的是林婆子吧？她家住在内城最西侧的巷子里，很好找，姑娘顺着这条街一直走，拐两个弯就到了。”说罢，又小心翼翼地把银锭揣进怀里，千恩万谢地退到了一旁。
院门没有关，虚掩着。
林大娘正坐在院中，佝偻着身子筛着苞谷。
余光瞥见来人，林大娘浑身猛地一震，苞谷粒撒了一地，她连忙站起身，转身就想去关院门。
沈黎上前一步按住门板，道：“林大娘，我能帮你找回女儿。”
林大娘闻言，眼底的警惕更甚，猛地挣开沈黎的手，“我女儿的事，与你无关，你赶紧走吧！”
沈黎依旧死死按住门板，“大娘，我略通寻人之术，若是您不肯告诉我，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再见到您的女儿了！”
林大娘力道瞬间卸去，眼眶渐渐泛红。
沈黎跟着林大娘进了屋，屋内虽简陋，却收拾得齐齐整整。
“姑娘，我命苦啊……”
刚一进屋，林大娘便再也撑不住，哽咽着道：“我早年丧夫，就靠着缝缝补补、打零工，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眼看她就要出嫁，可谁知道……谁知道七日前，迎亲的队伍都到了门口，她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大娘，樊城是不是经常有丢孩子的事？”
林大娘点了点头，“是，近几个月来，已经有好几户人家丢了女儿。”
“怎会？”沈黎低声呢喃着。
按理说，樊城就在雍州境内，几个月内有这么多人失踪，不排除是妖邪作祟，若是传出消息，沈氏早该派人来探查才是，就像宁州当时出了食气鬼，二哥哥便曾传信于她，可如今这事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黎心头一动，追问道：“难道樊城就是因为这个才封城的么？”
“是城主下的令，封锁了所有消息，只说是在全力追查，让大家都不要声张，更不能对外人说起。”林大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无奈说道。
“封锁消息？”沈黎眉头紧蹙。
林大娘苦笑一声，“还不是为了那玉石生意，若是失踪的事传出去，外面的商人不敢来，玉石卖不出去，我们就断了生路。”
沈黎一下子明白过来，樊城这地方，四面皆山，虽盛产玉石，可土地贫瘠，根本没办法耕种，这些百姓只能靠着开采玉石、倒卖玉石过日子，也难怪虽然封了城，可莫斯的商队却还能入城。
这么看来，城主之举也算不得全然没有道理……
“大娘，您再仔细说说，您女儿失踪那日发生了什么？越详细越好，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那日是十六，是个嫁娶的好日子，天刚亮，迎亲的队伍就来了，吹吹打打，热闹得很。”
林大娘指了指里屋那张妆台，说道：“素娘就坐在那，我亲自给她梳了头，盖着大红盖头，送上了轿子。可没想到，到了夫家，拜了堂，洞房花烛之时，人却不见了踪迹。”
“那日可有什么异常？”沈黎追问，眉头皱得更紧。
林大娘抹了把眼泪，摇了摇头，“没有，来的宾客都是街坊邻里认识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沈黎微顿，又问道：“那其他失踪的姑娘呢？也都是成婚时失踪的么？”?
“不是不是。”
林大娘连忙摆手，“只有我家丫头，还有庞家姑娘，是成婚那天失踪的，南村王婶子家的丫头，不过才十四岁，只是出门买菜，就再也没回来。听说城北李铁匠家的小女儿，是在门口晒衣服时不见的……”?
这倒是奇了怪，看上去似是毫无规律，可偏偏都是十几岁的姑娘，这里面定然有古怪。
“大娘，城中哪户人家丢了女儿，你可都记得清？”
林大娘叹了口气，道：“沈姑娘，樊城虽小，可城里也有上千户人家，恐怕只有刑狱司里才有完整的案卷记录。”
可素娘失踪已有四日，纵使真有妖物作祟，妖气也散了个干净。
若是凭着自己一人，逐一去寻访那些丢了女儿的人家，一来耗时耗力，恐怕会耽误更多时日，二来，她终归是个外来之人，无凭无据，如今林大娘是救女心切，才愿意信她，可换做其他人家，未必会这般敞开心扉，说不定还会把她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押去城主府。
沈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的神色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