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想骗糯宝，衣裳好不好穿，糯宝还是知道的！”
糯宝一骨碌从司徒瑾的怀中跳下来。
司徒瑾求救地看了眼风华。
怎么整，孩子年纪小，但有一双火眼金睛。
风华微微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办法，小主子实在机灵。
“爹爹手头紧，就换了身衣裳，买肉回来给糯宝补身子。”
司徒瑾扯出大大的笑，从破庙的角落石头缝里头掏出油纸包裹的两块腊肉。
“顺才流了这么多血，也需要补补身子。”
司徒瑾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糯宝等等爹爹，过没多久，你就不缺钱花了，这段时日先苦你一阵子。”
可不能让娃娃误会，他一时没钱而已，穷人不能穷志。
原以为糯宝会不高兴，可她很懂事地拍拍爹爹肩膀：
“养家糊口实在不易，从前我在话本子上见到过，一个男子要养一家几口，砍柴种地一年到头都没能赚几个银两。”
“不是，这……”
司徒瑾来不及解释了，谁能相信昨日还大手一挥能掏出一百两白银的人，转头为了几块铜板忧愁呢。
“主子……”
微弱的气息在说话。
风华扶着顺才躺下：
“醒了就好好歇着，硬撑着坐起来做什么？”
顺才嘴唇干燥脱皮，喉咙也咽了咽，他拼了全身的力气也要张口，手伸到半空道：
“主子家中出事，我收到飞鸽传书之后，本想快点传信给你，可中途病了一直吐血不停，直到遇到风华，都没来得及吐露信中内容。”
“究竟何事？”
司徒瑾连忙追问。
“女主人病重，病卧床榻。”顺才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怎会如此，我出门前她明明身体好好的，这才过了半月……”
司徒瑾不敢相信。
“信中未说明具体缘由，没有细说，因此主子交给我们的探查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就飞鸽给风华要赶紧寻主子，只是没想到中途发生了此等意外。”
顺才重新撑着身子，“小的的身子不要紧，主子快赶路回去吧！”
司徒瑾也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生了一对翅膀赶紧飞回家去，可破庙外的天色朦胧，黑乎乎一片的夜色笼罩而来。
“明日我去弄来两匹快马，我带着糯宝，风华带着你赶路回去。如今天色不早，纵使有心想早点回去，也没法顶着夜色走。”
司徒瑾叹气。
气氛一度凝重，风华在边上照顾顺才喝水，擦手擦脸的活也一并包了。
湿毛巾擦到一半又放下，“主子，我来生火！”
风华抢过司徒瑾手中的棍子。
细棍子在司徒瑾的手中磨成了灰黑色，始终没有见到一点火星子。
爹爹默默走到角落抬头望月色，头却垂得更低了。
糯宝脚步稀碎地来到火堆跟前问：
“叔叔，爹爹还有钱弄来马儿吗？”
她小小声的问。
风华本对她没多大好感，如今也慢慢转变了。
糯宝单纯极了，事事为主子着想。
“放心，大人总是会有很多办法的，若糯宝跟我们一块回去，就能见到你的娘亲了！”
“娘亲？娘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呀？”
糯宝眼睛有些出神，望着火焰，用手去拨弄棍子外侧的火，歪着脑袋问。
风华支支吾吾，偷偷地瞥了一眼庙门口，仍在望月思念远方的主子。
“小的不好妄议主子，但既然是糯宝来问，你娘亲是个很美的人。”
顺才呵呵一笑，说：
“糯宝糯宝，你名字真好听。你看你风华叔叔还是这么呆愣无趣，守着那点规矩。
等在路上，你还是多跟我玩，我可比风华有趣多了。”
“喵！”
花花在边上大喊同意，风华一开始还对糯宝凶巴巴的呢！
顺才的脸仍是铁青铁青的，风华忍不住担心：
“你这次吐血太厉害，不知要多久才能补回来，就算面前腊肉全给你吃了，我看也未必可以把你的血补回来。”
腊肉在锅里煮软了，有熏香的味道在小小的破庙里头散发开来，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掉点血而已，死不了的，你说呢糯宝？话本子里头，多少武侠人士死里逃生。”
糯宝有点闷闷的。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平时很少看武侠小说，我看的都是《聊斋志异》。”
花花在边上嘀嘀咕咕。
喵喵喵
对对对，糯宝就是饿了的时候，边看《聊斋志异》边来擦口水，想象书里头的鬼门，肉质有多鲜美。
糯宝不知为何不高兴了，抱起花花就往破庙门口跑。
留下风华和顺才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都一脸懵。
“我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
顺才无辜地挠挠头。
自从下山之后，花花已经习惯了自己被随便对待了，任何人过来都能将它捞起就跑。
它一只修道的猫大人，居然肆意地被人类对待，而这一切的默许者就是，糯宝！
“喵喵喵喵喵，放开我！”
“花花，你明日在路边瞧瞧有没有什么补血的草药，我们弄几株来，回头给顺才叔叔喝药，让他补补气血。
他脸色太铁青了，都快比得上你的毛发那么黑！”
“好嘛，救了一个你爹爹，还要救你爹爹周边的人，若顺才身体里头有鬼，你为了吃的，我还能努努力。”
“若顺才叔叔在路途中出了意外，那爹爹定会伤心难过的。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爹爹，我可不想看他掉珍珠。”
糯宝的小手攥着衣角，慢慢绞在一起。
她身上的道袍宽宽大大，今日跟胖娃打架，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比刚下山时潦草狼狈了不少。
“花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猫咪了。”
糯宝架着花花的胳膊，趴在她自己的肩头上，小手挠着花花的后脖颈。
“罢了罢了，本喵就答应你。不过草药哪是能在路边随便找着的？等明日我便早起找找。”
花花边打呼噜边在糯宝的耳边喃喃道。
“还有，你不必过于担心，只是这破庙里头蜡烛太过微弱，没法看清顺才的脸罢了，因而你看的他黑乎乎的，不信你去看你爹爹，你爹的脸也是黑的！”
风华做饭就是快，香味一下子弥漫开来，很快就能吃了。
“所以为何那胖娘子对着爹爹和风华叔叔二人要脸红心跳呀？
她的脸明显涨红，心跳声也很大，总不会是紧张吧？”
糯宝咬着筷子，她对锅中的肉没有兴趣，假装很忙地问。
“她……”司徒瑾慢慢回想也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一时无法解释给小孩子听。
风华咳了两声，“她这体型平时难逢对手，一想到要和我们对决，高兴得脸红，高手嘛，总是会因棋逢对手而兴奋的。”
“……”
是吗？
风华赶紧踢了一脚顺才。
顺才仍在病中艰难地啃着腊肉：“……”
“是！说的没错，武侠小说每每都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