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划清界限
主页空空荡荡,应该是刚注册的小号,除了那几条“攻击”她的评论,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阮楚却有一种直觉,这人现实生活中她肯定认识。
不过,这都不重要。
她的成绩有没有水分,是否作弊,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旁人怎么想她才不在乎。
又卖了一些零零碎碎的错题集,做过的试卷,最后再把用不着的课本卖给废品站,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暮色将至。
阮楚算了一下,总计收入一千二百零三元。
不算多,连学费的零头都没挣到。
但这是她两世以来,靠自己的双手挣到的第一笔钱。
激动中又有点踏实。
阮楚豁然开朗。
挣钱也没她想象的那么难嘛。
既然她能挣到第一笔钱,那就能挣到第二笔,暑假两个半月时间,只要她肯努力,肯定能攒够学费。
接下来,最主要的是要找一份钱多又靠谱的工作。
工地搬砖太累,去奶茶店饭店当服务员工资少,酒吧舞厅她有心理阴影。
思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工作。
正发愁,余光瞥到旁边没舍得卖的英语笔记,她眼睛一亮,
有了,她可以去当家教啊!
说干就干,阮楚当天就下了一个找工作的软件,如实把自己的信息填写上去。
她面向的家教对象主要是初中生,怕家长嫌她年轻教不好,想了想,特意把自己各科成绩单贴了上去。
陆凛回来时,她正在跟中间人了解情况,那边问她大学上的哪个学校或者准备上什么学校,
她老实回答说高考成绩还没出来,没确定大学。
那边一听她还没上大学,态度立马就敷衍下来,表示等她的高考分数出来再谈,还说校内的考试含金量不大,只有实打实的高考分数才能让家长信服。
找工作碰壁,阮楚郁闷不已。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你要找工作?”
陆凛看到她跟中间人的聊天,皱眉问道。
阮楚吓了一跳,赶忙退出聊天页面,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陆凛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是啊。”她故作轻松道:“我都高考结束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出去当家教还能挣点钱。”
“你很缺钱?”陆凛问她。
这话问的,她当然缺钱,而且是极度缺钱。
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怎么能理解她对于钱的极度执着。
抬眼撞进男人沉沉的黑眸中,直觉让她没这么回答,换了种说法:“我出去挣钱,你不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阮楚,我不需要你为了让我轻松而出去工作。”
陆凛额头青筋直跳:“我并不觉得累。”
“但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了。”阮楚语气坚定。
她抬起小脸,清澈的眸子直直望向男人,没有半分闪躲。
不想再依靠,不想再患得患失,不想再时时刻刻担心男人会离开她。
她想通了,沈野说的那些话,是真也好是假也罢,都无所谓了。
陆凛对她的好她不会忘记,就算他真的利用她骗她,那也是她该得的,毕竟做了错事就要得到惩罚。
这是她欠陆凛的。
陆凛被她眼里的执拗与坚定气笑。
什么叫不想继续这样了,是不想跟他继续了吧。
“谁跟你说什么了?”陆凛眼底情绪不明,堪称温和的一笑:“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男人的话语像是疑问,又像是看透一切。
阮楚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她不想搬出沈野的话质问男人。
她并不无辜,没有资格质问。
“没人跟我说什么,也不是划分界限。”阮楚抿了抿唇,说:“我就是想明白了,而且我现在也成年了,可以自食其力了。”
“我总不能一直靠你养吧。”阮楚说。
为什么不能呢。
陆凛往前半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压迫感十足,有好几秒,阮楚茫然地觉得男人似乎很生气。
可等她抬眼去看,陆凛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平静模样。
“随你。”他说。
阮楚:“…………”
阮楚望着男人冷漠的背影,心头一阵迷茫,还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他又不会一直养着她。
一个月后,他风光无限的回去继承家业了,那她呢,不挣钱,她要饿死吗?
明明上一世,陆凛最瞧不起她混吃等死。
阮楚不知道男人出去做什么了,一直到晚饭凉透他都没有回来。
没滋没味的吃完饭,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她犹豫着,还是给男人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
那边始终没有回复信息。
发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阮楚站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她都没有动。
夏夜闷热嘈杂,蝉鸣悠长,她却感觉安静又空荡,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从心口处的刺痛延伸到四肢百骸,疼得她动一下都难受。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床的一侧,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
眼眶慢慢泛上一层湿热,委屈堵在喉咙,不上不下,闷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把手机扔到一旁。
走就走,陆凛早就想走了吧,现在终于可以摆脱她了,说不定怎么开心呢。
明天一早她就手写家教传单,去各个小区张贴,哪怕没有高考成绩,总有看重踏实细心的家长愿意找她。
慢慢攒,总能凑齐学费。
大不了,就申请助学贷款。
她闭上眼,告诫自己赶紧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另一边,陆凛出了胡同,沉着脸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回京城。”
“是。”
半夜一点,万籁俱寂。
京城郊区有名的“死亡弯道”却是一片热闹,许多富二代聚集在一起,炫耀着自己最近又新得了什么好车。
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吸引众人视线,为首的黑色机车一骑绝尘,远远甩开身后的车。
“嚯,野哥威武!”
“我就说野哥有实力吧,来来来,打赌输的人赔钱。”
机车停下,沈野一手抱着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刚从死亡弯道下来,他整个人却闲适地跟逛后花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