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差一点点……只要天一亮,馆长把你们这群外来的替死鬼全杀了,我的烂账就彻底平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了一片骇人的漆黑。
他的脸上暴起一条条如同底片胶带般的黑色青筋,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怨毒而疯狂的弧度。
“既然你非要把底细掀开,那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做相纸吧!”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嘶吼,资深学徒的双手猛地往虚空中一抓。
一把沾满暗红色血迹、表面包裹着发黄人皮的老式折叠相机,凭空出现在他手里。黑洞洞的镜头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独眼,死死锁定了陆窈。
那是他用来在黑市上谋财害命、甚至能直接摄取活人灵魂的诡异道具。
“去死吧!只要被这台相机的快门锁定,连高阶诡异也逃不掉!”
他疯狂地拨动着过片扳手,大拇指重重地按向快门。
镜头上方的镁光灯瞬间开始积蓄极其恐怖的能量,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嗞啦”声。
旁边的几个玩家吓得抱头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避,生怕被这致命的镜头扫到一点边缘。
面对这足以抹杀一切的规则道具,陆窈向后伸出手,抓住了堆在材料仓库门口、那几口大木箱上的黑色防光布。
“你难道没想过,我刚才在仓库里待了那么久,还在干什么吗?”
陆窈清冷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学徒疯狂的嘶吼。
话音落下的瞬间,资深学徒咆哮着按下了快门。
“嘭!”
带着死亡气息的惨白光芒从镜头中爆射而出,夹杂着摄取灵魂的恐怖吸力,化作一道实质性的光柱直扑陆窈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窈的手腕猛地发力,“哗啦”一声,直接扯下了那块巨大的黑色防光布。
防光布下,赫然是整整三大箱被提前敞开包装的过期高光相纸。
在传统摄影的物理常识中,严重过期的相纸不仅无法正常显影,其表层异变的银盐涂层,对光线的反射率会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可控的扭曲状态。
这在黑市上,是连最劣质的冲洗店都不敢触碰的废料。
当那股致命的规则白光,撞上这整整三大箱过期相纸的瞬间。
没有出现活人灵魂被抽走的惨叫。
只有一场恐怖的光学灾难。
致密的变异银盐涂层,在接触到强光的刹那,就像是一面面巨大的高频反射镜。
它们将那股试图摄取灵魂的闪光灯能量,以十倍、百倍的畸变强度,瞬间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整个前厅在一瞬间被惨白色的极光彻底吞没,亮度甚至超过了直视正午的烈日。
所有人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啊!!!我的眼睛!我的相机!”
刺目的光芒中,传来了资深学徒撕心裂肺、犹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那把能够摄取灵魂的人皮相机,其底层规则建立在精准感光的基础上。
当遭遇这种毁灭性的强光反冲时,相机的感光条件被瞬间撕裂,底层的杀人规则当场崩溃。
足足过了十几秒,恐怖的强光才渐渐散去。
大厅里的景象重新浮现。
那个举着相机企图杀人灭口的资深学徒,遭到了相机的反噬。
手里的那台人皮相机已经炸成了一堆焦黑的废铁,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而他本人,正痛苦地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打滚。
他浑身的皮肤像是被最高温的烙铁死死熨烫过一样,冒着腥臭的黑烟。
那张原本嚣张的脸,在极度过曝的规则反噬下,五官彻底融化、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焦炭。
皮肉烧焦的恶臭和电器短路的焦糊味,在前厅里弥漫开来。
资深学徒在满地玻璃渣里痛苦地翻滚,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门外的冷风。
就在这时,整个照相馆的温度骤降。
天花板上昏暗的红灯泡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嗞啦嗞啦”的电流声。
长满数百只眼球的千眼馆长,缓缓蠕动到了大厅中央。
那几百只满布血丝的眼珠,死死地盯住了地上那本被陆窈甩出来的药剂进销存明细账册,以及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资深学徒。
作为照相馆的主宰,它受限于底层规则无法全知全能,但当铁证被翻出来摆在面前时,它绝不会容忍任何背叛者。
“偷我的材料……毁我的摇钱树……”
一条长满倒刺的黑色触手猛地从黑影中探出,像抓小鸡一样,将地上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资深学徒死死卷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馆长……馆长饶命!我把钱都退给您……饶命啊!”资深学徒在触手的绞杀下,发出求饶。
那些被强光烧焦的皮肉在触手的摩擦下纷纷剥落,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千眼怪物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对于破坏了照相馆声誉、中饱私囊的蛀虫,这里有着残酷的惩罚机制。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大厅里回荡。
千眼怪物的触手猛地收紧,硬生生将资深学徒的身体一点点挤压、揉碎。
但这还没完。
怪物身上最中央那只最大的独眼,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灰白色光芒,直接笼罩了资深学徒那一滩血肉模糊的躯体。
在所有玩家惊恐的注视下,那滩立体的血肉,竟然在灰白色的光芒中被生生压扁、褪色。
就像是有一台无形的超级压片机,将他连皮带骨活活碾平。
凄厉的惨叫声在最高亢的瞬间戛然而止,被永久地定格。
几秒钟后,灰白色的光芒散去。
半空中飘落下一张足有半人高的、极其巨大的黑白底片。
底片上,清晰地印着资深学徒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到极致的脸。
就算变成了平面的相片,他那空洞的嘴巴依然在无声地大张着,仿佛在经历着永无止境的抽筋剥皮之痛。
“啪嗒。”
这张永远痛苦哀嚎的底片掉落在洗相池旁。
千眼怪物冷哼了一声,触手一卷,将地上那本账册收走,庞大的身躯重新退回了二楼的无边黑暗之中。
危机,解除了。
“呼——”
几个瘫倒在地上的新手玩家,如释重负地大口喘着粗气,衣服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有一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虚脱感。
这……这就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