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前三组的领队，来此领取月灵果。”
摩源的话语方才落下，一股酒气便从身后漫了过来，伊明生还没来得及回头，肩上便多了只手。
“内门见。”沧紫湖说。
伊明生还未回应，忽然感到身上一凉，偏头望去，发现摩源正看着她们。
沧紫湖微抬下巴，不疾不徐地将手收回。从伊明生身旁走出，径直向前，取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月灵果。
摩源瞥了她一眼：“下一位。”
沧紫湖转身离去。禹曦与她错开，缓步走向石台，朝几位教习行了一礼。
简空海点头，指尖一推，四粒小果便从石面上浮起，落入禹曦掌心。
“多谢教习。”禹曦将灵果收入袖中，折返后退。
桃瑾思最后一个上前。
祝长意将几枚小果塞进桃瑾思手里，直勾勾地盯着她：“果肉娇嫩，你可得小心拿捏。”
桃瑾思低下头，乖巧应下：“是。”
祝长意笑了笑，摆手让她退下。
桃瑾思反身走到伊明生侧旁，将一枚月灵果递过。
伊明生一瞥，接下果子。
桌旁已空，摩源刚想开口说几句收尾的话，表情忽然凝住。
祝长意也收敛了笑容。
几位教习像同时感应到了什么，沉脸相互看了一眼。
寒芒一闪，祝长意翻身跃上长剑。简空海与舜海安紧随其后，三道剑光划破天空。
摩源皱眉抬手：“今日宴毕，诸位自便。”
话音未落，他便御剑而起，消失在了云层。
下方一片寂然。
弟子们面面相觑。片刻后，窃窃私语声便如水波般扩散，掀起一片喧嚣。
“怎么了？”柳蜜小声地问。
桃瑾思将剩余的月灵果递给柳蜜和凛兰：“别问。”
柳蜜收下果子，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被凛兰拽臂拉走了。
伊明生沉默着目送两人离去，随后抬头望天，看向剑光消散的位置。
她问桃瑾思：“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桃瑾思说，“如果我知道，我会告诉你。”
伊明生一愣，眨了眨眼，轻声道：“嗯，我信你。”
桃瑾思没有接话。
风将云层掀开，露出了太阳，伊明生不由低头闭上了眼。
黑暗中，她感到衣袖被轻轻拉扯。桃瑾思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走了。”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一个弟子晕乎乎地说起了醉话，人群中发出了几声嬉笑。
伊明生睁开眼，看见桃瑾思已经走远几步，往出口处走去。
她快步跟上。
“月灵果，你打算什么时候用？”伊明生看向桃瑾思的背影，“明日便要返回学院了。”
“没想好。”
“进了内门，你住哪边？我们应该会被安排到一处。”
“不清楚，”桃瑾思说，“到时候再说。”
“那以后——”
“以后再说。”
“桃瑾思，”伊明生止住步伐，“你一定要这样逃避吗？”
桃瑾思停下脚步。两人停在林中小径间，枝头的树叶窸窣作响。
伊明生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你自己清楚。进了内门，我们都会被分在祝长意门下。你和我……我们谁也避不开谁。”
风从空隙处穿过，卷起两人衣袍。桃瑾思安静了许久，轻声道：“你更适合和柳蜜她们待在一块。”
伊明生咬牙，上前几步，拽紧桃瑾思的手腕：“那你和苏流萱呢？苏流萱想这样吗？你原本想这样吗？”
桃瑾思没有抽离手，缓缓转过身，看向伊明生。
伊明生眼眶微红，别过脸：“我们谁都没有选择。”
“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别再推开我了。”
……
“长总教习，这么急叫我们来，是出什么事了？”
祝长意斜靠在椅背上，目光瞥向坐在长桌尽头的女子。
“苏流萱被劫狱了。”
一句话落下，屋内安静了几分。
摩源俯身向前，沉声问道：“谁劫的？”
“她母亲那边的人，可能是九黎山的……也可能是大荒那边的。”长寺晚低下头，双手撑住额头：“王弓影说，再过三日，灵华阁的人便要来这。”
听闻此言，舜海安皱紧了眉：“他们要查多少？”
“四平台要来两位，四殿也要来人。”
简空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把整个内院都查一遍？”
“不止。”长寺晚倦怠地抬起头，“是整个沧素学院，甚至是整个岁安宫。”
舜海安沉默了片刻，问：“玄宫主和王执事那边怎么说。”
“玄思平去找柴米府了。王弓影去了灵华阁，准备找「那几位」帮忙。”长寺晚说，“苏流萱被劫狱不是重点，重点是开采派那边想借题发挥。”
“东西大家都在用，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真想砸下来，能把人压死。”
祝长意拧眉：“你打算怎么做？”
“把院里的东西都藏好，该调走的人调走，账都理干净。有必要的话，留好后手，做万全准备。”
长寺晚无力地说着，又伸手指向摩源：“还有你。”
“你和凡人王朝的那些事，我懒得管。但这段时间，你最好全都藏严实点。”
摩源神情一僵：“我会处理好。”
“还有一个问题。”舜海安忽然开口，目光转向祝长意：“祝教习，那两个你看中的弟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姓桃那位和苏流萱关系紧密，还有姓伊那位……我没看错的话，她用的应该是夜毂？”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长寺晚看向祝长意：“夜毂？祝长意，你哪来的多余夜毂？”
“不是夜毂，是另一种破解阵法的秘术。”祝长意盯着舜海安，眼含阴鸷，“姓舜的，你眼睛不行就管好自己的嘴，话可不能乱说。”
“那桃瑾思的毂呢？”舜海安摊开双手：“她在赛场上用了「干扰」——这可是月毂才能做到的。”
“我确实给她种了毂，但种的是星毂，不是月毂。”祝长意脸色沉下，“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用出「干扰」的……或许和苏流萱有关系。但我手里没有月毂。”
“够了。”长寺晚没再听她解释，闭上眼：“我不再多问，只有三日，你们自己把东西处理好。”
祝长意抿紧了嘴，房内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长寺晚将头低下，抬手一压，满墙的符文随即褪下，门扇缓缓打开。
“都散了。”
祝长意脸上青白交杂，一甩长袖，起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