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上河村的家家户户。
没一会儿的功夫,村长家就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沈念安的娘家人在听到消息后也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安安。”芸娘一见沈念安苍白的小脸,心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安安,你受委屈了。”
芸娘一把将沈念安揽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沈念安的后背。
沈家的其余人,也满脸担忧的看着沈念安。
就连缠绵病榻的沈老太也被沈思远背着赶了过来,想要给沈念安撑腰。
沈思齐这个秀才公牵着眼角坠着泪水的沈小石头,护在沈念安身侧。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秀才公站在这里,就代表话语权。
沈福生则是直接手里握着一把镰刀,仿佛有人敢伤害他的女儿,他就跟人拼命。
沈家所有人都已经发自内心的接受了沈念安,也忍不住自责和心疼,总想用最好的弥补,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新出嫁的女儿还没到三朝回门的时间就受这么大的委屈。
“老村长,今儿您必须得给我家安安一个公道和清白,要不然我活剐了想伤害我家安安的恶人,大不了赔一条命。”
沈福生这个老实人发了火,握着镰刀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急了。
孙二少:???
根根湿发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孙二少傻眼了。
这家人,行事都这么莽的吗?
赔条命有什么用,他好日子还没过够。
“我,我也是受齐蕊哄骗的啊。”
老村长和方老太焦急道,“福生,说什么糊涂话。”
“有事情咱们好好说说解决了就是。”
方老太也算是看着沈福生长大的,活脱脱一个只知道干活的老实人。
可现在却把老实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裴邵卿,你细细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邵卿从怀中掏出按了手印的证词,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声音清冽冽似含着冰雪,让人听在耳中,心中发寒。
读罢,裴邵卿抬高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围观的村民,
“我裴邵卿自从落户上河村,自问对齐家祖孙不薄,也不曾亏待邻里乡亲,齐家的屋舍院落是我修缮的,日常的吃食也多有照拂,我不求报答,但也受不了恩将仇报狼心狗肺,我只求给吾妻一个公道和清白。”
“如果不是念安手持菜刀站在门口以死相逼,如果不是我在送齐阿婆去医馆的路上察觉了异样,齐家祖孙的恶心算计就成功了。”
“那些风言风语是不是就要像一根根毒针一样刺的念安千疮百孔,让念安,让沈家再也抬不起头来。”
“为人夫,若不能护妻子周全,枉为人。”
“看在同为上河村的份儿上,我没有直接捅到县城府城,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今日,必须得要一个公道。”
“吾妻的清名不容有损,是黑是白总要定论。”
孙二少已经彻底麻了。
谁家的猎户有这样的气度和风范,说起来话有理有据,一套一套的。
但凡他有几分似裴邵卿,他爹能把他供起来,指不定还会踹掉大哥,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他。
都说不打不相识,那裴邵卿和天仙儿能不能看在他这么配合的份儿上,跟他冰释前嫌,最好能化敌为友。
他学不来裴邵卿,但他可以拥有裴邵卿啊。
孙二少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的小算盘打个格外响。
老村长咳嗽两声,看向捆成串的三人,“是这样吗?”
孙二少和阿邢对视一眼,掷地有声,慷慨激昂,“是这样。”
“齐蕊,你呢?”老村长强忍下不喜和厌恶,公事公办的询问。
齐蕊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村长爷爷,我和奶奶相依为命,处处小心,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他们串通一气污蔑我。”齐蕊眼睛一闭,胡乱开口,试图搅浑这池已经很是明朗的水。
沈念安把头从芸娘怀里抬起来,眸光森冷,又带着深深的嘲讽,“用我自己的名声来污蔑你?”
“你也配?”
“村长,既然齐蕊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那不如送官吧。”
“是非黑白,青天大老爷会查明的。”
齐蕊呼吸一滞。
孙二少主动刷存在感,“就是齐蕊居心叵测煽动我的,我院中其它的下人也能作证。”
“村长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随便去问。”
“村长,我愿意向裴沈氏赔礼道歉,并送上赔偿。”
“但你绝不能轻饶了齐蕊这个贱婢!”
“卖身到我家中为奴为婢,月月领着月银,不思忠心为主,反而把我当刀使。”
沈念安心下怪异,瞥了孙二少一眼。
这配合的有些过分了。
老村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齐家人,你们什么想法?”
人群里,齐家人轻啐了一口,“这个扫把星和那个老不死早就跟我们老齐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什么赔偿都别找我们。”
“照我说,还不如把这一老一小逐出上河村,省的丢人现眼。”
“就是就是。”有人不断在附和。
“齐婆子祖孙俩可没少占裴邵卿的便宜,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可这一老一少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什么替裴邵卿照看了儿女,是她们该得的。”
“这种跟毒蛇一样的人,我们可不敢打交道。”
“齐婆子和齐蕊算计裴邵卿的新妇做什么?”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齐婆子巴不得想把自家扫把星孙女儿嫁给裴邵卿,只是裴邵卿拒绝了。”
“算计了裴邵卿新妇,那齐蕊不就又有机会了。”
“这么说来,那沈家的小闺女也是遭灾了,怪可怜的。”
“齐婆子呢?”老村长沉着脸。
“村长村长,我去村口等着。”有好事的年轻人立马应声。
裴邵卿眉目微敛,算算时间,以齐婆子的脚力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
不到一刻钟,两个年轻小伙架着齐婆子虎虎生威的赶了回来。
“齐婆子,你们祖孙多年前就跟齐家断了关系,允许你们在山脚下住着,是看在齐老三的份儿上。”
“如今又作下这样的恶事,丢了上河村的脸,我老头子就身为一村之长代表上河村上下把你和齐蕊撵出上河村,三日内必须搬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