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害怕,就从裴邵卿的背上跳了下来,被裴邵卿识破。
齐蕊别过头,“所以,奶奶做不好,也就别妨碍我了。”
……
天色呈现出了淡淡的青色,隐约间似有天光破晓而出。
一夜无梦的沈念安睁开惺忪睡眼,借着青中又泛白的光,看了眼身侧躺着的裴邵卿。
不住的在心里喟叹,冬夜身边有个大暖炉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既然天色尚早,那就抱着大暖炉再睡个回笼觉吧。
沈念安毫无心理压力的又往裴邵卿怀里靠了靠,瞬间把手搭在了裴邵卿劲瘦的腰上。
可惜,隔着中衣,手感有些差。
她的夫君。
摸一摸,抱一抱,靠一靠,怎么了!
她的夫君当她的男菩萨,天经地义!
手臂落在腰间的一刹那,裴邵卿蓦地惊醒,身体肌肉下意识紧绷。
沈念安半睡半醒含糊不清的拍了拍裴邵卿,“邵卿,乖,放松,再睡一会儿。”
裴邵卿:……
越发放松不了了。
仿佛有一簇小火苗,在他四肢百骸乱窜,一动不敢动。
裴邵卿再也没有睡着。
睁着眼睛,看着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变亮,直到日头洒下一片耀眼敞亮。
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裴邵卿蹑手蹑脚的起身穿衣,回首看向睡的香甜的人,她的青丝如墨般浓密,随意披散,更显得那张小巧的脸庞如同白玉般温润透亮。
念安何尝不是一副好颜色呢。
原本以为,最吸引他的是念安身上的锐气,如今看来,无一面不吸引他。
好颜色反倒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日头升到斜半空,沈念安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进城!
她还要进城!
沈念安麻利的起身洗漱换衣,推开门就看到裴邵卿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枯树枝,舞的虎虎生威。
裴邵卿的剑术应该很好吧。
或许在灭族大祸前,裴邵卿本就是鲜衣怒马直爽纯粹的小将军。
待裴邵卿收势,沈念安才缓缓开口,声音明媚又清脆,“还有什么是邵卿不会的。”
裴邵卿有张赏心悦目的脸,瞧着冷淡一脸凶相,相处起来又贴心温柔又带着些纯情,剑术又是一流,她可真是赚大了。
爱了爱了。
她人长得白,思想自然也肤浅。
裴邵卿把枯树枝放在一旁,回首,“年少时练过。”
“会拳脚功夫吗”沈念安斜倚在门框上,笑着问道。
“会一些。”
“那抽时间教我几招如何?”
等她学会了,以后耍菜刀更唬人,关键时候还能保护自己。
“好。”
简单的用完早饭,又到了木板车发光发热的时候。
推着备好的保暖的衣物被褥,带着怀谦几人回了娘家。
芸娘一听沈念安要进城,不由分说的塞钱,嘱咐着置办些喜欢的东西。
就连沈思齐,也在沈念安临走前递过来一个荷包。
沈念安挑眉,略有不解。
沈思齐眉目清冷,“抄书、替人作赋赚的。”
“收下吧。”
“租铺面,联络粮农,都需要银子,别推辞,更别嫌少。”
荷包很轻,不出意外装的应该是银票。
沈念安没有拒绝沈思齐的好意,“不嫌少。”
“二哥,算你入的商股。”
沈思齐眼尾漾开一抹淡笑,摆摆手,“给了你,就是你的。”
“早去早回。”
“现在过去村口,还能赶上驴车。”
沈念安含笑应下。
“多谢二哥。”
裴邵卿垂首,“多谢二哥。”
沈思齐挥了挥衣袖,以示道别,而后回房继续温书。
沈念安打开荷包,里面放着两张五十两,三张十两面值的银票。
沈念安:!!!
一百三十两!
沈思齐的小金库是不是太殷实了些。
怪不得当初二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后,有底气让她回绝与裴邵卿的婚约。
“二哥抄的书里是真有黄金屋吗?”
裴邵卿叹气,“抄书人多为经济拮据的学子,以抄录典籍为生,此过程既耗费心神,所获报酬亦相对微薄。”
“鲜少有人能靠抄书发家致富的,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温饱。”
“念安,你有所不知,二哥近两年在昌河县读书人圈子里名声斐然,所作赋词藻华丽而不浮躁,清新之气四溢,排偶,对仗,音律,语言,无一不精,极受人追捧。”
“他积攒的银两应该大多是参宴作赋而来。”
“若非当年沈棉耽误了他参加乡试,如今的他,早就是大乾最春风得意风华正茂的一甲进士。”
“不及弱冠之年的进士在大乾凤毛麟角,一旦金榜题名,多的是达官贵人拉拢。”
“沈棉断了他一气呵成的登天青云路,使得他不得不蛰伏三载,以待来年的秋闱。”
沈念安星星眼,对沈思齐的佩服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知晓沈思齐八百个心眼子,也猜到了沈思齐有天才之资,不曾想这般惊才绝艳。
沈棉可真不是东西啊!
“你怎会了解的如此清楚。”沈念安把荷包收进空间超市,略有些好奇问道。
“在迫不得已定下与沈棉的婚事后,特意搜集了解了一番。”裴邵卿坦白道。
“沈思齐,天生就是吃读书这碗饭的。”
沈念安:原来,天才就在她身边。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见得全然是坏事。”
“对了,传闻中,你与沈棉的肌肤之亲是怎么回事?”沈念安兴致盎然。
裴邵卿脸一黑,通身的气势瞬间冷了下来。
他从未见过似沈棉那般厚颜无耻无所顾忌的女子。
齐蕊与之相比,小巫见大巫。
沈念安戳了戳裴邵卿的胳膊,仰着头等待答案。
裴邵卿无奈,“沈棉孤身一人在山里踩中陷阱,我顺手割绳搭救。”
“自那以后,就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挂在嘴边。”
沈念安神神秘秘晃晃手指,“你没看过话本子吗?如果英雄长得好看就是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方能报答。
如果英雄长得不好看就灵活应变成了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唯有来生做牛做马,方能报答。”
“显然,邵卿是个好看的英雄。”
裴邵卿的脸色更黑了。
他是半分没觉得这值得称道。
他施以援手,只是敬畏生命,对方却想恩将仇报。
长此以往,似他这般的人哪里还敢随随便便救人,明明是好心,却惹得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