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们看好的那处院子,白日里可以用来做生意,最是合适,但来往时人多眼杂,有些不便。”
沈念安抿了抿唇,眼前这院子如今瞧着的确是荒凉了一些,但细细的打理打理,便就会生机勃勃。
“甚好。”
裴邵卿松了口气,“念安,那我们去订下你看好的那处带一进小院的铺面吧。”
沈念安挑眉,“只租铺面也可以啊。”
反正现在已经有青云书院旁的二进小院了。
住在周围的邻居,大多是些就读在青云书院的,且家境不俗的学子,这边最是清幽安静。
就连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浅浅淡淡的幽香墨香气,似乎能让人静心静气。
“你喜欢。”
“我也乐意。”
裴邵卿的眉梢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几分恣意而耀眼的神采。
最苦的日子,他已经熬过来了。
“带个小院,总归会方便些。”
告别了陈伯,裴邵卿带着沈念安去寻牙人商定交钱,又过了契。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天边温吞吞的太阳早已摇摇欲坠,在即将到来的夜色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无力抵抗,只能静静的等待着被黑暗所吞噬。
风似乎也在为夜色助力,刮的越发起劲了。
沈念安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从空间超市里寻出了一些老人孩子惯爱的吃食,将其整齐的绑好,交由裴邵卿拎着,二人朝城门处走去。
守在城门口的官差看着裴邵卿手中的大包小包,又想起自己在孙府门外吃了一肚子的西北风,瞬间就有些恼火。
“一人五文!”
官差摸着腰间的刀鞘,凶神恶煞的开口道。
沈念安:见过涨价的,但没见过这么涨的。
来时三文,回时五文。
这城门难不成是镶了金的吗?
“这么会征城门税,想必昌河是大乾的交税大县吧。”
“邵卿,这城门我突然就有些不想出了。”
“明察秋毫断案公正还我公道,将孙二少收监两载的县令大人怎会定下如此重的税,想必他定是遭了蒙蔽。”
“不如你我返回县衙,当面告知县令大人吧。”
十文钱,不是没有,是不想给。
尤其还是如此针对意味强的十文钱。
裴邵卿神情郑重严肃,“有理。”
官差:???
他见这对年轻夫妻毫发无伤,只以为是孙二少蠢笨跟丢了人。
不曾想,竟是已经交锋过了。
他守在这城门口,一无所知。
官差抿了抿嘴唇,忍不住搓搓手,心下惶恐。
沈念安叹了口气,状似无意的感慨,“也不知孙二少怎会对你我行踪如此清楚。”
官差:麻了,真的麻了。
贪小便宜不成,反被威胁。
“三文。”
“记错了,一人三文。”
官差不欲再纠缠,只盼着下值后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念安瞥了官差一眼,六枚铜板从掌心落入藤编筐。
这官差,好日子到头了。
听在县衙外围观的百姓说,孙家大公子回来了。
这个给孙二少通风报信的官差能完美的隐藏吗?
既然有人出手,又何必劳累她和裴邵卿。
上了驴车,沈念安额外递给驾车的老师傅几枚铜板和一包糕点。
看着天色,老师傅一挥鞭子,驴蹄的踢踏声响起,车轮咯吱咯吱一圈圈滚动着往家返。
上河村的村民到昌河县大多都是搭这趟驴车。
朝出暮归。
“邵卿。”沈念安戳了戳裴邵卿的胳膊,发丝被急促的夜风吹的凌乱,丝丝缕缕绕在裴邵卿的脖间。
“嗯?”
“昌河县有卖马车的车市吗?”
日暮时分,似乎比来时更冷了。
裴邵卿颔首,“应是有的,只是良马不易得。”
“我来想办法。”
沈念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天渐渐黑了,惨白的月光挂在天边,映照着道路两旁的枯树枝,斑驳的树影黑森森的投在地面。
刹那间,沈念安脑补了一万部灵异片。
沈念安的手指在空间超市的台灯手电上划过,就收回了手。
她怕吓死一把年纪的赶车老师傅。
微阖着眼睛,不断扫过一排排货架,目光最后落在手提发光电池小红灯笼上。
乍一看,像极了蜡烛在其中燃烧。
沈念安拿出来,插在驴车盘后的架子上。
驴车行驶,夜风吹动,小红灯笼摇摇晃晃。
更诡异了!
沈念安心累了。
索性闭上眼睛,靠着裴邵卿,不停在心中默念各种增强正气的语录。
眼不见,心不怕。
驴车不知行驶了多久,到了镇上却没有看的冯婶儿和冯金玉这对姑嫂。
她还好奇冯金玉相看的结果呢。
那老秀才到底是大器晚成的钻石王老五,还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镇子离上河村不算太远,兴许是走回去了。”裴邵卿似是知晓沈念安的想法,轻声道。
路仿佛越发荒凉了,沈念安靠的裴邵卿更近了。
来时怎么没觉得这么漫长和荒凉呢。
好吧,想起来了,她跟冯金玉裹在大氅里聊八卦聊的不亦乐乎。
就是天上下刀子,路边黄鼠狼问道,她也不知道。
一阵阵哭声,若有似无飘渺不定的传来。
沈念安头皮发麻,攥紧了裴邵卿的袖子,“邵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裴邵卿回握住沈念安的手,“哭声,女子的哭声。”
“念安,是人,莫怕。”
犹如冲破乌云的那束光,在周遭都是狂风暴雨时,依然能坦然自若无所畏惧的念安,怕鬼。
这是他所料未及的。
这世上,怎会有鬼。
若有鬼,那些使尽阴谋诡计手上沾满英烈鲜血的人,怎么还能身居高位风生水起。
“念安,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甚至哪怕有鬼,也没有可怕。
这是裴邵卿的未竟之语。
沈念安表示,她并没有被说服到。
主要是,她的存在就是极为有力的佐证。
赶车的老师傅也插话道,“十之八九是赶路回家的人。”
渐渐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哭声,还有略有些耳熟的唾骂声。
沈念安心下狐疑,壮着胆子拎起灯笼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冯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