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柠没理他,收回视线,正好对上第五明聿那双亮晶晶的冰蓝色眼眸。
他睫毛颤得厉害,耳尖红透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幸福砸晕了头还没缓过来的模样。
他嗫喏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手指搭在公文袋的封口上,指尖有点抖,拆了两下才把封口打开。
他从里面抽出一叠纸,纸面是浅米色的,边缘裁切整齐,上面印着五线谱和密密麻麻的音符,笔迹工整,有几处还带着修改的痕迹。
西柠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凑过去看了一眼。
曲谱。
她游戏里看过第五明聿的一些背景介绍,知道他是校园偶像,写过不少歌,但游戏里只提过一嘴,从来没展示过他写的谱子。
她好奇地翻了翻:“这都是你写的歌?”
第五明聿点了点头,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嗯,我的能力比较特殊,经常控制不住会波及到旁人,音乐就成了我天赋的一个媒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歌声可以传递拟梦的力量,营造幻境,也能让我学会怎么使用它,这些都是我的老师教的。”
西柠翻曲谱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游戏剧情看得仔细,记得第五明聿的过往里只提过他被家族冷落被送到学院,但从没提过他有什么老师。
“你的老师?”她抬眼看他,“怎么没听你说过?”
第五明聿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老师是个很神秘的人族女性,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所有人都喊她宁老师。”
“是她带着人类,一路争取,才让血族不得不退让,签了和平条约,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了。”
西柠愣住了。
她读过血族历史,知道当年那场血族和人类的战争打得有多惨烈,也知道最后是血族先低了头签了条约。
但那本书里从来没提过是谁促成的这件事,只写了一笔“在双方共同努力下达成共识”,把一切都模糊过去了。
原来是一个人类女性做的。
她心头浮起一股说不清的敬佩,能把血族逼到签条约的地步,这个宁老师绝对不是一般人。
但她没在其他地方听过这个名字,难道是游戏里的隐藏设定?还是剧情漏洞?
她正想着,第五明聿已经把曲谱翻到了中间一页。
她低头,纸面上印着一首歌,标题用铅笔写着两个字:星光。
第五明聿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冰蓝色的眸光落在纸面上,带着一层柔和的光。
“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歌,”他说,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你。”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声音低低的,干净纯粹,清冽而柔和。
西柠原本只是随便听听,听到一半就安静了下来。
第五明聿唱完最后一句,收回目光,耳尖又红了,声音带着一点害羞的闷:“这首歌是我蜕变的开始,也是我想对你表达的意思。”
他低着头,指尖搭在纸页边缘,不敢看她,声音越来越小:“你是我的全部,是我漫漫长夜里唯一的星光。”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西柠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张曲谱,看着上面被反复修改的陈旧痕迹,又抬眸看了看第五明聿红透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弯了一下嘴角,伸手覆上他搭在纸页上的手背,指尖收拢,握了握他的手:“这首歌,我很喜欢。”
第五明聿猛地抬起头来,冰蓝色的眸光亮得惊人。
西柠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笑意:“阿聿送的礼物,我全都会好好收着。”
第五明聿嘴唇张了张,脸上那股害羞混着开心一起翻涌上来,最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嗯。”
远处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嘁”,但没人搭理。
西柠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多想,凑过去,在第五明聿脸颊上亲了一口,很轻。
第五明聿整个人僵住了。
耳尖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从耳朵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脸侧都泛了一层浅粉。
他慢慢转回头来,冰蓝色的眸光落在她脸上,专注而温柔,像藏着整片夜空。
他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边,微微偏头蹭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惜:“我从没想过幸福会离我这么近。”
他抬眼看她,睫毛颤了一下:“柠柠,我喜欢你。”
西柠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抿了抿唇,笑意没压住,弯着眼睛开口:“我也是。”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冒粉红色泡泡。
旁边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插话。
沈叙白靠在沙发里,双手枕着后脑勺,橙绯色碎发散在靠垫上,语气漫不经心:“很可惜啊——”
他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血族和人类想要通婚,必须经过长老院和家族内部投票决定,两边都得通过才能结婚。”
他偏头看向第五明聿,嘴角弯着:“阿聿,你真的有把握成功吗?”
西柠眉头动了一下。
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流程这么麻烦。
第五明聿没有犹豫。
他抬眸看向沈叙白,冰蓝色的眸光平静而笃定,开口时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有把握。”
他早在表白之初就想过这件事了。
也做了一点准备,只不过现在被困在海岛上,计划暂时搁置。
他要改写血族的历史,让他所在的第五家族成为血族法律的领行者。
现在第五家族是他那个偏执的父亲当家,这是他刻意推波助澜的结果。
但走到现在,他忽然觉得——权力还是有点用的。
是时候跟父亲争夺第五家族的权力了。
西柠不知道第五明聿想的这么深。
她瞧着第五明聿沉思的模样,心头那股坏心又冒了出来。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洒脱:“没事,到时候我娶你也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