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雷岩死了。”
“什么？”
小酒馆靠窗的座位，能清晰看到空中光幕。
方寒视线收回，好似听错了一般，看向尼克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司雷岩不是和冷凝一起进本的吗？可冷凝...”
他指着屏幕中气定神闲的冷凝，可她明明活的好好的。
难道，她没管司雷岩？
不可能，她要是真不管司雷岩，之前在奔跑吧副本里就不会去警告那几只虫子。
难道是她副人格又出现了？
“是真的。”尼克眼里满是复杂，他坐在方寒的对面，盯着屏幕里那道身影，语气很沉：“莫文说，是她亲自把司雷岩的尸体送回来的。”
想到司雷岩，他的手微微发抖，眼角有些湿润：“我早说过她是疯子！在副本里差点杀了我们！”
她怎么可能会真的管我们....
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酒精燃烧着喉咙，呛得他直咳嗽，还呛出了眼泪。
方寒没有接话。
在副本里，冷凝的行为让尼克产生了阴影，出来后一直劝他少和冷凝接触。
他只当尼克只是一时被吓到。
“凶手呢？莫文有说吗？”
尼克点开手环里原本的五人小群，如今只剩下四人。
司雷岩死后，他的手环被自动销毁，群里少了一人。
盯着小群四人看了许久。
随后点击退出。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说是诡种，又说是猎人协会。”喝了一口酒，尼克深吸一口气：“她没和莫文说太多，只说她会去调查。”
忽地，他猛的抬头看向方寒：“你知道么？莫文哭着和我说，她居然用莫文母亲的生命去威胁莫文，不允许他去报仇，还让莫文进副本必须和她汇报！”
“她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
他们难道不是队友吗....
小酒馆内没有什么生意，除了与尼克同属开普勒星的人以外，还有零星几个与方寒冷凝当初一起，被拉进来的三两个地球人。
他们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天空的光幕。
听到尼克的话语，看着空中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冷凝，久久无人说话。
方寒轻拍尼克的肩膀，犹豫着要不要把冷凝的多重人格说出来。
这是她的秘密，之前不说是觉得病患有自己的隐私。
可看着尼克这样，他要是不说出来，尼克一直积压在心里，也会生病。
毕竟尼克一开始有多敬佩冷凝，之后就有多恐惧她。
“冷凝她....她不是正常人，她生病了。”
“生病？”
尼克动作一顿，疑惑抬眸。
方寒点头，拿过尼克手中的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有双重人格，那次应该是她的副人格....”
“在医学领域上来说，一般能产生双重人格的人一定是遭受过巨大的心理创伤，所以.....你别怪她。”
他轻抿了一口酒，这酒是他教尼克酿的，度数很高，足足58度。
酒液顺着喉管滑下，烧得胃火辣辣的疼：“副人格出现时，主人格是毫无察觉的，不是她的错。”
尼克盯着杯中剩余的酒。
双重人格四个字在脑中不断回响。
所以她...
不是真的要杀我们？
他缓缓抬头，屏幕中长桌上的那道身影镇定自若，嘴角挂着熟悉的笑容。
眼前陡然乍现，那抹笑容愈发可怖，一刀割掉女人喉咙的画面。
女人捂着喉咙惊恐的模样变换成他自己。
尼克身体瞬间僵直。
“你说这些是为了给她开脱？方寒！你能原谅我不能！”他猛然站起身，指着酒馆里其他开普勒星人道：“你明知道！明知道我的族人.....”
剩余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方寒却明白。
开普勒星原本是百亿人口的星球，在天堂乐园的百年时间，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亿人。
尼克庇护的是他的族人。
在副本里他对冷凝极尽讨好，也是为了拉拢冷凝护住他的族人。
可冷凝副人格一出，尼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不能也不会让他的族人陷入危险境地，去赌一个病人的主人格。
“嗯，我知道。”
方寒微微一笑：“感谢你这半个月的照顾，明天我就搬走。”
这是告别。
尼克踉跄的坐回椅子上：“你...你选择了她？”
“你居然选择她！”
“那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算什么？我，瑞文，我的其他族人我们对你那么好！”
“尼克，”方寒面容平静。
一开始他就知道尼克觉得他有点实力，为了拉拢他，允许他留在酒馆。
可终究命运殊途，不是一路人终究成不了队友。
“冷凝和我是同一座星球出来的，更是同一个国家的同胞。”
“你要护住你的同胞，我理解，她也理解，可我们不是你的同胞。哪怕我们同属人族。”
这番话很不客气，犹如一根刺，深深扎进尼克的心里。
半个多月的相处，原以为大家都是人种，能抱团取暖。
他是真心把方寒当朋友，当兄弟。
可如今对方居然说，不论如何相处都抵不过自己的族人。
哪怕这个族人，随时会发病要了他的命。
尼克想不明白。
难道这些聪明人就不怕死么？
难道他不知道，开普勒星的那些聪明人早就死完了吗！
想起奔跑吧副本里，五人围坐在一起聊莫文有许许多多兄弟姐妹的画面。
那是他进入天堂乐园，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刻。
原以为这样的时刻会很久的。
尼克闭了闭眼，举起酒杯冲方寒道：“这杯酒敬你，希望你...你们能好好活着。”
方寒抿了抿唇，沉默一瞬笑着举杯：“希望我们都能好好活着。”
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
另一边，副本内。
‘第十人’毫不犹豫选择剔除‘第九人’。
他恨透了第九人虚伪的嘴脸。
一次又一次抢夺他本该拥有的资源。
他该死！
‘第九人’亲眼看着‘第十人’选择了他，惊的差点尖叫出声。
为什么？
明明‘第一人’拿的最多，明明前面其他人都比他拿的多，凭什么选他！
“滋啦——！”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腿推出，发出巨大的声响。
手刚触碰到‘第十人’的衣领。
下一秒。
他整个人瞬间化成为血雾，消失的干干净净。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整个房间。
死了？
【‘第九人’已死亡，所得寿命全部归属‘第十人’。】
一道白光飘落到‘第十人’身上，他的寿命瞬间增加了21年。
‘第十人’瞬间呆立当场，眸中全是惊惧。
愣神不过半秒。
低头看了一眼涨幅的寿命，眼底的自责与后怕瞬间一扫而空。
舔了舔后槽牙，再抬头，眼底深处全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