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第六天早上,制冰机的声音变了。
前几天是嗡嗡的闷响,今天夹杂着嘎吱嘎吱的杂音,像是风扇叶片刮到了什么东西。
林晚晚蹲在机器前面听了半天,把外壳拆开,扇叶上缠了一根头发。
她自己的。
上次洗头的时候掉的。
头发缠在轴承上,转速一快就嘎吱响。她把头发抠出来,装好外壳,制冰机重新嗡嗡转了起来,声音恢复成前几天那个闷闷的节奏。
“好了?“
“好了,缠了根头发。“
林朵朵从书桌那边探过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写她的生字。
今天学的是二年级语文第五课的生字词,她在练习本上把每个字抄了三遍。
平板上的课文朗读放着,《植物妈妈有办法》,蒲公英妈妈准备了降落伞,苍耳妈妈准备了带刺的铠甲。林朵朵跟着念了几句,然后停了一下。
“姐姐,蒲公英是花还是草?“
“算草吧。种子会飞的那种。“
“那咱菜园里有没有会飞的?“
“没有。咱种的都是老老实实待土里的。“
林朵朵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字。
上午捡了两个一级宝箱。林朵朵集中感应,两个都没危险。第一个开出来一包脱水蔬菜和一小袋绿豆。林朵朵把绿豆放在货架上,蹲下来跟之前那几包种子并排。
“姐,绿豆能种吗?“
“能发豆芽。不用土,拿水泡着就行,三四天就能吃。“
林朵朵把绿豆拿起来看了两眼,放到厨房水槽旁边一个空碗里,倒了半碗水泡上。
第二个宝箱留着给今天倍率。
林晚晚加载系统,49倍。
打开箱子,一堆杂货光球。捏开第一个,掉出来一个折叠置物架,竹质的,四层,不用钉不用胶,拆开往地上一撑就能立起来。
她把置物架放在厨房和床铺中间的空地上,货架上那些零零散散的调料瓶、方便面、压缩饼干全搬过来,一层一层码好。厨房货架空出来之后灶台旁边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又捏开第二个光球,一个便携式燃气灶,吃小罐丁烷气那种。
车上有个煤气罐,之前换回来一直没用,因为没有煤气灶。
现在有了。
林晚晚把煤气灶搬到柴火灶旁边,煤气罐接上,拧了一下开关,火苗噗地窜出来。
比柴火灶方便,不用添柴不用控火,做饭的时候拧一下就行。
林朵朵走过来拧了两下开关,一开一关,火苗窜出来又灭了。
“这个好。不用你帮我生火了。“
“嗯。以后你做饭用这个,柴火灶留着冬天用。“
中午饭林朵朵用煤气灶煮了挂面。
不用生柴火,不用等炉子热起来,从拧开关到水烧开只用了几分钟。
她站在灶台前面回头看了一下林晚晚,脸上的表情像是得了个新玩具。
吃完饭群聊炸了。
高温第六天,中暑和脱水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
光屏上求救信息刷得比极寒还快,十几个头像在半天之内从亮变灰。
林晚晚翻到一个眼熟的Id,小雨点,上次霸王龙说要来接她的那个带两岁娃的女人。
她头像还亮着,最后一条群聊消息是问有没有人能用冰块换退热贴,她家娃发烧了。
林晚晚从拿了两颗冰块,点开小雨点的私聊,匿名赠送。
发完没等对方回复,她直接把私聊框关了。
这几天她也想了好多,现在自己和妹妹不愁吃喝,那么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帮一帮其他姐妹也是可以的。
下午又捡了一个二级宝箱。
林朵朵感应,安全。
打开宝箱,出了三个光球。
第一个出了本《新华字典》,小学生用的,蓝色封面。
林朵朵翻了两页,发现自己只会查“蒜“。
部首检字法昨天晚上刚学的。她真去查了,翻了半天部首目录,最后在草字头部找到了“蒜“字,拿铅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第二个光球出了把切菜刀,比水果刀大一圈,不锈钢的,握把比之前那把重的短两公分。林朵朵握在手里颠了颠,不沉,刚好。
“这把是我的。“
“嗯。那把重的留着砍骨头用。“
第三个光球出了五包脱水蔬菜。林朵朵接过来排在货架上,胡萝卜、玉米、青豆、紫菜、菠菜,五包五种颜色。
傍晚的时候太阳终于斜了,路面上蒸腾的热浪从四十好几度掉到了三十出头。
林晚晚把今天攒的两个含恐兽宝箱搬下车。
一个一级一个二级,林朵朵锁好车门,从窗户那边看着她。
第一个箱子打开,窜出来一只半米长的蜈蚣,几十条腿在滚烫的路面上划得飞快。
林晚晚后退一步让开它冲过来的方向,一刀从头部扎下去,钉在柏油路上。
蜈蚣挣扎了几下,化成了光点。地上掉了一小包复合肥。
她把复合肥捡起来,第二个箱子已经放在路中间了。
二级的,壳厚。
她先深呼吸了两下,高温天打恐兽比极寒累,不是恐兽变强了,是外面站着不动浑身就黏糊糊的,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打开箱子,一只甲壳虫冲了出来,比前面打过的都大一圈,黑壳在夕阳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她一刀从侧面扎进去,壳弹了一下没扎透。
第二刀还是同一个位置,加了一把劲,刀尖刺破硬壳捅到了软肉。甲虫发出一声闷响,六条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掉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遮雨棚的图纸。暴雨来了能给车顶加盖一层防水。
她把光球和复合肥收好,回到车上。
林朵朵已经递过来一条湿毛巾。林晚晚接过来贴在脸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晚饭是林朵朵用煤气灶煎了冰箱里最后那块牛排。
煤气灶的火候比柴火灶好控,牛排两面都煎得微微焦黄,切开里面刚好熟了,肉汁还锁在里面。
又煮了一把挂面,过了凉水拌了酱油。
林晚晚吃了两块牛排,林朵朵吃了一块,最后一块两个人用筷子分着夹着吃完了。
吃完饭林朵朵去菜园摘了几片白菜叶子,洗干净放在碗里淋了一丁点醋和盐。
这个凉拌白菜没有名字,林晚晚一个人吃了大半盘。
晚上林朵朵把字典摊在书桌上,翻了半个小时翻出来几个字。
查到“铜“的时候不认识,拿着字典过来问林晚晚铜是什么。
林晚晚给她解释了一遍什么叫金属。
林朵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去继续翻。
字典很厚,她翻得很慢,每页都看得仔细。
大部分字不认识,但图认识。字典后面有几页是彩印的,印着动物和植物。
临睡前林晚晚靠在床垫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高温最后一天是明天,之后是暴雨。储水袋还有两袋半,滤芯过滤的都是干净雪水和存水,状态还行。
林朵朵洗完脸从淋浴间出来钻进被子里。空调出风口的凉风平稳地送进来。林朵朵翻了个身,面朝着林晚晚。
“姐,我们就这么一直下去吗?“
林晚晚没说话。过了几秒,她把被子拉下来一点。出风口的风声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明天再说。“
林朵朵没有再问。
空调的风平稳地吹着,菜园的灭虫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淡紫色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