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哭成了泪人，如果不是王叔拉着，她都要回老家把老房子点了，说到底，这门婚事就是老太太给撺掇没的。
“爸，妈，吹了就吹了，我...”
“闭嘴！”王婶凶王满情，“你和你奶在院子里胡咧咧什么！我和你爸瞒得好好的！要不是她晓得你结婚这个事情，能出这事儿吗？”
王满情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妈，那是院子里的婶子们说的。再说了，你还能瞒到婚礼上去吗？奶奶迟早还得出来搅黄，时间迟早的问题。”
王婶哭得更难过了，“这都到要换庚贴了，临门一脚让男方把亲退了，你以后咋办？谁还敢要你？”
王满情抿抿唇，“不把我奶解决，谁都不敢要我，下次我也会被退亲。”说完她就起身出去了，她妈这样，她哪里还敢说她主动申请调去边城了？
王婶眼泪一串一串的滴落下来。
“你和闺女吵什么？”王叔沉眉坐着，“眼下是担心嫁人的事儿？周家的婚事一吹，没人能帮小满，她调不回来不说，能保住在省城的岗位都难！”
王婶抬脸，“那咋办？我告诉你！等这事儿了了，你麻溜给我滚回去，和你妈断亲！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老家的任何一个人！”
向荣农场的舒娜可不知道老家这边这么热闹，她要准备大集了。
总共三十一个陀螺，十二套七巧板，还有不到十套的积木，全部刷了亮漆，拿在手里又亮又滑。
乔娘早早帮他们占了一个摊位，她也高兴，和舒娜闲聊着。
“原本她还不乐意呢，后来我一说，咱们家的单子都排到年后了，要也只能先交定金，年后再做她的，嘿！这人真是奇怪哈！她一听这话就来劲儿了，还说今儿要来摊子上看看咱们家的木件儿，要真的像我说得那么好，等单位的房子分下来她就在我们这儿定家具！全套！”
舒娜竖起大拇指，“你厉害，现在都不光做红娘生意了，连乔迁也招揽了。”
乔娘挺挺胸脯，“她结婚就是我给保的媒，事确实是多，不过不缺钱也是真的。
她自己个儿就是独生女，嫁的老公也是独子，双方父母都是吃公家饭的，人两口子也在县委上班，能是缺钱的主儿？她一听我们的单子还有首都的客人，当时就不怎么相信，等会儿她来了我再给她好好介绍介绍。”
舒娜恍然，两个独生子女组成的家庭，还都是吃公家饭的，这日子得过得多轻松，真要谈下来了，又是一笔大单。
舒娜把东西摆好，等了好一会儿人才渐渐多了起来。小禾苗依旧被她拴在腰上。乔娘已经走了。
今年大丰收，今儿农场要杀猪，裴润生就没能请假，只能在农场忙活。
舒娜没想到，那一个个画着英雄图画的陀螺，真的很抢手！
“阿姨，您这儿没有海港的吗？或者威虎山的，这上头这些连环画都过时了。”
舒娜看着面前半大的小朋友，“暂时只有这些哦，实在不喜欢这些花样的话，积木怎么样？没画，只有颜色，你还可以自由发挥，想怎么搭就怎么搭。”
男孩明显对那些没有兴趣，想了想，最后还是买了个陀螺。
摊子上的孩子就没少过，舒娜笑眯眯的，看来这条路线可以拓展一下。
乔娘的大主顾来的时候，舒娜连忙去接待，小禾苗站在原地，跟个小大人一样，给那些孩子推销摊子上的玩具。
“我们家师傅可厉害啦！我们家还有bJ的客人呢！真的！这些玩具我们农场的小孩也爱玩儿！老流行了！”
舒娜戴着耳朵听着，回头看了眼小姑娘，扬起唇角回神，认真招待面前的客人。
“你家真能做出这工艺？”
舒娜笑笑，“客户都是县里的，您要实在不相信，我可以出头牵线，让你上门去看看成品。”
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撇撇嘴，“成吧成吧，你都这么说了，我结婚的媒人也还在呢！”
舒娜掏出纸笔，认真记录着对方要求。
“诶！我听说你家单子都排到年后了？我不急！我房子还没分下来呢！你们慢慢做，我不着急要，但是我要最好的，一点不能有瑕疵，不然我不付尾款的！”
舒娜依旧微笑，“放心。”
“我听说，你家还要出图是不是？”
舒娜看了一眼乔娘，点点头，“是，定制的话价格肯定要高于现有成品款式的。”
“那你们家也没几个款式啊，不定制能怎么办？”女孩儿不太满意，“我不懂，反正就是得别出心裁，要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还得好看！我搬新房的时候要请客吃饭，可不能让我丢脸！”
商议好改天她登门拜访详谈，送走这个大客户，舒娜才松口气，“明明是想走流水线赚快钱的，怎么弄着弄着还成一对一定制了？”
乔娘乐呵呵的，“定制可比流水线贵！口碑也好！当红娘一样的道理。”
舒娜笑笑。
“诶，我刚刚听你提那价格，可不少。”
舒娜看着乔娘，“我可没有敲诈她，她要的东西多，料子要好的，漆也要好的，她这单，没个三五月师傅都做不出来，真不贵。”
乔娘笑得更开心了，“就是贵点咋了？贵点我提成才高是不是？”
舒娜也跟着笑，“放心吧，不会忘记您那份的。”
秋老虎格外猛烈，舒娜小脸被晒得通红，离散集还早，她带来的玩具却卖了个干净，摊位上甚至还有好几个小孩子不愿意离开，期望着她再变两个画着英雄人物的陀螺出来。
舒娜无奈，却也开心，抱着睡着的小禾苗坐上了回农场的车，一下车就看见裴润生守在车站，舒娜愣了愣，扬起唇角提步上前，“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就下工了？”
裴润生熟练地接过怎么都吵不醒的小禾苗，“陈筱蝶，说，收发室有、有你的电话，我担心是、是你家有事儿，特、特地过来接、接苗苗，你、你先去回电话。”
舒娜掏出包里的钥匙，一点不防备地就递了过去，“你开门把她放炕上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