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瞬间懵了，跟他眼对眼鼻观鼻。
“你……”她刚想说出口，沈烬已经跳窗进来，并且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说话！”沈烬在她耳边沉声。此刻，他浑身带着寒夜的冷气，眼底还有不曾散去的阴翳。
他靠近门口位置，扫向沈飞砚那边。
只一眼，他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要走出去，温知夏立即拉住他的手，怕他误会什么：“没有，我没有跟他做什么。”
沈烬听着，那浑身的杀气才少了三分。
他回头看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藏起来。”温知夏心头多了几分紧张，慌忙推着他进里面的浴室躲着。
“不要出来，他很快会走。”她叮嘱。
沈烬唇角淡淡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浅笑，笑意不达眼底，衬得他的眉眼愈发阴狠：“怕我杀了他？”
“我怕你受伤。”
她很清楚现在应该怎么安稳沈烬。
这个疯子，疯起来，是真的会杀人的。
沈烬听到她这话，心头一暖，上前来拥住她：“姐姐！”
“等会我再陪你说话，乖。”她暂时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然后叮嘱他藏好。
沈烬听着她那温柔的“乖”字，瞬间所有的戾气都减了一大半。
安顿好沈烬，温知夏迅速走了出去。
一分钟前。
沈飞砚听到林若说车祸之后，脸上果然多了几分焦灼，但他还是看了一眼盥洗室那边。
见温知夏没出来，他低声问：“伤得严不严重？有没有去医院看？”
“我，”林若啜泣了一下，“在家里，大半夜的，我怕打不到车。”
“好，我马上过去。”犹豫了一秒，沈飞砚还是选择去见林若。
他匆忙挂了电话，转头，刚好迎上温知夏的目光。
“去吧！”她走到沈飞砚的面前，给他拿起他的衬衫，像是以往一样，披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飞哥。”她低眉道歉。
沈飞砚原本想解释，当听到她道歉之后，他有了一丝错愕。
他探究地盯着她，很显然她的态度变化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我选择再相信你一次。”温知夏说这句话的时候，重新抬头看着他。
虽然眼里没有往日的温情，但是，他觉得她比之前有所改变，没那么无理取闹了。
“好。”沈飞砚点了点头，他想上前来拥抱一下，但，真上前的时候，他还是迟疑了。
冲动褪去，剩下的是冷静得可怕的理智。
沈飞砚掩下尴尬，点头示意，转身拿了他的外套就离开。
“不用等我，你先睡。”他说。
“好。”温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出一抹讽刺的微笑。
不爱就是不爱，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沈飞砚离开之后，沈烬已经从盥洗室中走出来。
“他想对你霸王硬上弓？”沈烬的薄唇扯出一道冰冷狰狞的弧度，眼睛死死地盯着还没来得及拉上的抽屉。
而抽屉里，明晃晃地躺着一盒避孕套和两瓶润滑油。
“只是一时冲动。”温知夏回答，“冷静下来，他就已经下头了。”
沈烬紧紧地攥着那避孕套，但看着温知夏还是忍下所有怒火。
“姐姐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重新回到这座牢笼当中？”
他的双眼死死地锁住温知夏，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温知夏思忖了一瞬，摇了摇头：“牵涉太多，只能回来。”
沈烬明白了，轻轻颔首：“姐姐，既然你不向我说你的难处，我尊重你，但是，我只能按照我的想法，去做我认为对的事。”
“你别冲动。”温知夏看着他。
“没有冲动。”他的声音很沉稳，也很认真，盯着她，“失去你已经五年，我再也不想失去了。”
温知夏被他这话深深震撼，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好了，已经很晚了，”她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沈烬从他的怀里摸索了一阵，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与他素来偏执阴鸷的模样判若两人，小会儿，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株白色的栀子花。
那栀子花显然已经在他攀爬翻墙的过程中，被碾压得变形，原本饱满舒展的花瓣塌皱蜷缩，失了盛放的鲜活姿态，狼狈又残破。
他垂着眼，漆黑的眸底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懊恼，眉心微微蹙起。
这是他特意绕了点路，寻了整条街巷，才摘回来的花，一路小心翼翼呵护着，但还是毁了。
沉默片刻，他指尖摩挲着残破的花瓣，眼底掠过一丝局促不安，犹豫再三，他又重新塞回他的怀里。
他一直坚持送最新鲜最干净的栀子花给温知夏，那代表他干干净净的心意。
“谢谢你！”温知夏走过去，往他那伸手，“给我吧！”
沈烬身形微僵，漆黑的眸子抬起来，眼底盛满了浓重的犹豫：“花已经……坏了。”
他偏执、阴戾，藏着数不清的隐秘执念与疯狂，默默窥探、默默守候，将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都锁在暗处，
唯独面对温知夏时却宛若呵护最珍贵最易碎的真品，一丁点的敷衍都不敢有。
“给我。”她重复了一句，语气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五年前，他对她好得无话可说，什么都依着她，要是她加重语气或者生气，他能把心掏出来给她。
沈烬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心底那点紧绷的偏执与不安骤然溃散。
他哽了一下脖子，顺从地再次将花取出，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掌心，像是奉上自己全部的信仰与软肋。
“谢谢！”她轻声道谢，拿过那栀子花，轻轻地拨弄着花瓣，有些折辱的花瓣禁不起撩拨，簌簌落下几片。
温知夏没有半分掀起，反而格外珍惜，掉下的花瓣全都被她仔细地收拾到一起，然后放到茶杯里。
而那株栀子花，被她插到花瓶里，接上水，养着。
她很清楚，这株栀子花，不仅是他的心意那么简单，还是他拼尽全力收敛所有戾气、阴鸷，干干净净捧出的温柔。
他的爱很矛盾，带着他偏执扭曲的底色，晦暗又滚烫。
但是，却很真诚，比沈飞砚那虚伪的一切珍贵百倍。
做完这一切，温知夏的嘴角浮出淡淡的微笑。
一旁的沈烬静静凝望着她，一直盯着她转，直到看到她嘴角笑容的那一刻，
盘踞在他心头许久的晦暗阴霾、辗转不安的执念，终于在这一瞬终于消散了。
“姐姐，”他压了压嗓子，像是渴了很久一样，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很痴恋很执着那种。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