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蹙,指尖探进去轻轻一勾,一把早已看不出原本样式的折叠匕首被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
“你们看,那上面是不是血啊?”
“这车上该不会有人民碎片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周围人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同一时刻,两辆刑侦警车缓缓停靠在路边,陆时序带着方向葵和林烽一行人刚完成附近走访返程,撞见此处事故便顺路过来查看情况。
交警见到刑侦支队到场,当即上前简单说明现场状况,将这件带血迹残留物的匕首递了过去。
陆时序神色一沉,戴上一次性手套接过匕首,仔细端详片刻,交由方向葵装入密封证物袋封存。
一旁惊魂未定的货车司机看见那把疑似凶器的匕首,瞬间慌乱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这……这车里怎么会藏着一把匕首?我根本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车上的!”
林烽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躁动的司机,语气严肃,“在你的车上查出疑似涉案凶器,你却说一无所知?老实交代清楚,跟我们回支队接受详细讯问。”
司机眼眶发红,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连连摆手,“警察同志,我真的冤枉啊!这辆货车是我早前在二手车市场入手的,不是一手新车,底盘那些隐蔽缝隙我从来没有拆开检修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前任车主留下了这种东西!”
方向葵打量着手中的证物袋,沉声开口,“看来这场货车撞击事件,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了,背后极有可能牵扯旧案。”
她说完下意识转头,目光顺着人群望向一旁安静站立的林之意。
一时间,现场其余警员的视线也纷纷不约而同投向了她。
林之意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无奈抬手轻轻扶了下额头,心底一阵哭笑不得。
她本来只想救下一名险些丧命的路人而已,怎么又莫名其妙和一桩命案牵扯到了一起?
几乎同时,技术人员拆开了刹车管路,“报告!刹车油管被人注入高粘度杂质,接口有细微拆装痕迹!”
陆时序当即沉声道:“维持现场秩序,登记所有目击笔录,立刻核查车辆过户档案和上任车主信息,彻查近期所有接触过该车的人员轨迹。”
方向葵走到林之意身旁,四下看了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道:“你这体质可真是有点说法了,出门买一瓶水,都能碰到这种事。”
林之意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简单收尾现场取证工作后,一行人收拾物证,林之意随着陆时序等人一同返回刑侦支队。
第二日,初步调查结果陆续汇总上来。
车辆过户记录清晰显示,这名货车司机确实并非该车第一任车主,一年前他从二手车商家手里购入此车,这点与司机本人供述完全吻合。
可诡异的是,近三个月里,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辆货车的,只有司机一人。
而车厢里除了底盘夹缝里那把匕首之外,再也没有搜查到其余可疑物件与线索。
林烽将笔记本电脑一转,屏幕正对陆时序、林之意和方向葵三人,“物证鉴定结果也出来了,经过化验,匕首表面残留的暗沉污渍,百分百确认是人类血迹,我们第一时间录入公安dNA数据库比对,成功匹配到了具体人员信息。”
屏幕上跳出一张清晰的身份档案照,附带详细户籍。
林之意微微前倾身子,看清屏幕上的名字,轻声念出,“孙闻?”
“对,就是他。”林烽点头,调出过往警情记录,继续说着,“孙闻,二十六岁,本市人,半年前,他的父母曾到辖区派出所报失踪,称儿子失联多日、下落不明。”
“但蹊跷的是,报案仅仅四天后,家属主动到派出所撤销了案件。当时对接民警询问缘由,对方只含糊说孙闻已经平安回家,一切正常,不需要警方继续调查。”
方向葵瞬间皱眉,“主动撤案?如果人真的平安无事,那匕首上去又有他的血迹,根本解释不通。”
陆时序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寒意渐沉,“要么他们就是被迫撤案,立刻排查孙闻近半年所有行踪,重点走访他的家人。”
接下来,全队立刻投入排查工作。
线索很快浮出水面。
孙闻撤案后,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共场所的记录,甚至连消费记录都没有,就像突然间人间蒸发了。
林烽很快联系上了孙闻父母,这天,陆时序带着林之意三人一同上门走访。
居民楼光线昏暗,屋内陈设陈旧,老两口面色憔悴,瞧着有些郁郁寡欢。
刚落座,陆时序便开门见山,“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我们重新调取了你儿子孙闻的失踪案卷宗,你们当初……是这样吗?”
孙母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孙父低着头,脸色发白。
见两人这幅模样,陆时序放缓语气,“阿姨、叔叔,我知道你们害怕,但现在我们能明确告诉你们,孙闻极有可能已经遇害。唯一能帮他沉冤得雪的,只有你们。”
这句话像是击溃了老两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孙母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瞬间砸落下来,哽咽失声,“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故意瞒……我们是被逼的……我们不敢说啊!”
陆时序眼神一凝,“谁逼你们?”
“是一个陌生男人!”孙父猛地抬头,嗓音沙哑,“当时我们刚报完失踪没几天,晚上突然有人敲门!
那个人高高瘦瘦的,说话带有外地口音,眼神特别吓人,直接进屋跟我们说,我儿子的事到此为止,明天立刻去撤案,对外说人回来了,否则不仅找我们麻烦,闻儿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孙母哭得浑身发软,“我们没权没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能做出什么事……我们怕闻儿真的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