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瑛和萧香南掉进通道,摔得人仰马翻,通道狭窄幽长,光线极暗,只感觉阴风阵阵,凉气逼人,二人心下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惧。但恐惧归恐惧,此刻性命攸关,二人当即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拼尽全力爬起来。
只闻一声“走!”字,钱真茂和濮阳洛璃等人同时跃入通道,好在陈秋君、濮阳洛璃和杨小芳身材苗条,体型娇小,否则,同时跃入必卡死在通道里。只是苦了何瑛还没站稳,四人突然跃入险些砸在她头顶,幸得杨小芳眼疾手快,一脚将何瑛踢开。
何瑛前窜数步才稳住身形,回过身来便要找杨小芳的场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轰”然一声巨响,断墙碎瓦如惊涛骇浪般涌入通道,钱真茂、濮阳洛璃、陈秋君、杨小芳和萧香南被一阵强烈的冲击波掀翻,何瑛身体又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一时间,尘土飞扬,瓦砾四溅,整个通道都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开来。
“咳咳咳……”何瑛挣扎着站起来,剧烈地咳嗽着,眼睛被灰尘刺激得直流泪。她伸手抹了一把脸,望向萧香南,只见萧香南趴在地上,浑身是土,一动不动。“你没事吧?”何瑛赶忙跑过去扶起她,焦急地问道。萧香南抬起头,露出一丝苦笑,“我还好,就是有点晕。”
这时,钱真茂和濮阳洛璃等人也狼狈的从废墟中爬起来。看到通道口被废墟堵满,何瑛和陈秋君才猛然意识到马永帅被隔绝在了半山园阁楼里了。何瑛顿时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不!二公子,我得救你!”何瑛大声喊道,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无助。陈秋君和萧香南更是扑在堵塞的废墟中徒手挖掘,希望能疏通入口,迎接马永帅,虽然明知是徒劳,细皮嫩肉的手掌被擦破出血,仍阻挡不了她们的信念。只有杨小芳一脸冷漠,好像对马永帅漠不关心,淡淡说了句:“马永帅没那么容易死的!与其在这里徒劳无功,不如想想怎么出去。”当即转身,往通道深处行去。
何瑛气得大吼:“你怎么这么冷血!你被胜天围攻时他可是唯一一个伸出援手,救你性命的人啊!”
杨小芳毫不理会,头也不回,就这样消失在通道深处。
“她说得对!”濮阳洛璃正色道:“马永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应该消弭在这无谓的救赎中。”
萧香南哽咽道:“你只是弄醒了他,你并没有帮他解毒,即便右尊者不杀他,得不到你的救治,他依然会毒发身亡。”
“你大可放心!马永帅可比你想象的贼得多。”濮阳洛璃道:“马永帅那一镖看似被右尊者卸去劲力,杀伤力不大,而实际上他将自己体内的剧毒涂在了镖刃上,只要射中目标,右尊者就难逃化骨碎心蛊的洗礼。”
“妙啊!”钱真茂拍手叫绝,分析道:“化骨碎心蛊天下无解,至少到目前为止。如此一来,右尊者若想活命,势必要试尽一切奇珍异草,灵丹妙药。马永帅无疑便成了他试药的实验品。在找到化骨碎心蛊的解药之前,他必定不会让马永帅死掉。”
“非但如此,就算马永帅挨不住剧毒的侵蚀,他还会不遗余力的救治。因为化骨碎心蛊将他们的命运牢牢捆在了一起。”濮阳洛璃补充道。
萧香南和陈秋君听闻此言,心下稍安。何瑛顿时又泪眼婆娑,道:“那我们还是得救他!”
钱真茂点点头,道:“不错!所以,我们更重要的事是要找到化骨碎心蛊的解药。”
众人当即起身,往通道深处行去。然而通道蜿蜒曲折,幽深漫长,众人走了一会儿,通道豁然开阔,所有逃下来的丐帮弟子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忧虑,眼中却闪烁着坚定和希望。密室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氛,只有偶尔响起的低语声和远处传来的微弱钟声,打破了这个死寂的黑暗。
“前面出口是报宁寺供奉释迦牟尼的大雄宝殿!刚刚敲响破晓的钟声,距离半山园太近,现在出去容易暴露行踪。经过大伙儿的商议,决定在这密室里蛰伏一日,等胜天的人散去后,再想办法突围。”杨小芳站在一个阴暗角落,靠着石壁对钱真茂等人说道。
何瑛急得直跳脚:“蛰伏一日?二公子中毒已深。时间就是生命,片刻也拖延不得!”
“不!何瑛。”钱真茂沉声道:“刚敲响破晓的钟声,外面已经天亮,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要知道丐帮也有一部分人投靠胜天,一旦惊动他们,等同自掘坟墓。”
“可是二公子他……”何瑛急得眼泪汪汪,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大家不要急。”杨小芳突然开口,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我有办法现在出去而不惊动半山园。”众人闻言,在一个火把的微光中齐刷刷的看向杨小芳,只见她胸有成竹,信誓旦旦。
乞丐堆里突然有人恍然大悟:“这姑娘会易容术,之前她假扮胜天右尊者连胜天的天蚕坛主和夺魄使者都没认出来,咱们只要扮成和尚,从报宁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也不会有人起疑!”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萧香南之前就扮过和尚在报宁寺栖身数日,对报宁寺的情况大致有些了解,当即就提出否定:“报宁寺庙小僧少,三五个人扮成和尚或许能掩人耳目,如若咱们近百人浩浩荡荡从报宁寺走出去,势必惹人怀疑。”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何瑛怒目圆睁,眼泪婆娑,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我只要二公子活着!你们就在这里从长计议好了,我一个人去找二公子,谁要拦着我我就跟谁急眼!”何瑛此刻心乱如麻,她只知道马永帅在她心目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保护二公子周全,是丫鬟的责任,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她不顾一切地往通道口冲去,却被一群丐帮弟子死死拦住。“给我让开!”何瑛咆哮着,手起掌落,打退了拦路的丐帮弟子。
“你给我冷静点!”余亮亮大声喝止,但何瑛此刻已经丧失了理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所有丐帮弟子都围了上来,有的试图拦住何瑛,有的在议论纷纷,通道内顿时乱作一团。突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回荡在通道内,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钟声悠扬深远,但又急促紧张,让人心灵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忧和惶恐。何瑛也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通道顶壁。
“这是……”钱真茂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报宁寺的钟声。”一个乞丐慌慌张张地说道,“莫不是寺里的和尚发现了我们,利用钟声给半山园的胜天党羽通风报信?”
“不对。”濮阳洛璃眉头紧皱,“这钟声有些古怪。”
钟声继续回荡,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所震撼。在这深沉而庄严的钟声中,他们仿佛嗅到了一种无形的危机感。
“这是警钟!”众人异口同声惊呼:“报宁寺遭遇强敌!”
这群叫化子跟报宁寺比邻数年,自然清楚报宁寺的警钟,钟敲三响示警觉,五响预示危险,七响表示情况十万火急。此时急促的警钟正好七响,想来报宁寺的情况不容乐观。
众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情况。也不知报宁寺的敌人是什么人,万一是胜天,报宁寺失守,这百来人岂非要被困死在这密室里。所以,不论报宁寺的敌人是谁,所有人都不能置身事外,即便一个个都带着重伤,经历了一夜苦战,个个都疲惫不堪,依然要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战斗。
这个时候,通道的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把守出口的余亮亮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青竹杖。众人也纷纷戒备,紧张地盯着出口。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很多人正朝这边走来。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此刻报宁寺的大雄宝殿不太平了。
通道口处于大雄宝殿释迦牟尼像的巨大莲座下,通道口目前处于关闭状态,从缝隙的微光中依稀看得见几个报宁寺的和尚。他们衣衫不整,面色惊恐,一个个都像是见鬼一般慌慌张张退入大雄宝殿。在几个和尚的拥护中有个身材单薄体型娇小的人笼罩在一个大斗篷之下,他的身后有个受伤的侍卫,铠甲之上印染着斑斑血迹。
为首的大和尚大声喊道:“快!快!束明、束寂、束禅你们仨守住门口。束相,你换上公主殿下的斗篷,束清换上蒋护卫的铠甲,你们立刻从侧门出去,为殿下争取一线生机。空远、空动二位师兄,公主殿下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们了,丐帮昨夜遭逢巨变,自顾不暇,定然无法援手,所以这一路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只闻那蒋护卫说道:“应天府衙不可信,所以我们才着了玄阴妖道的道,现如今唯一信得过的也只有你们报宁寺,路途凶险,还要劳烦二位高僧! ”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被称之为空远和空动的大和尚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情,空远大师继续说道:“施主不必多言,贫僧等自当竭尽全力保公主殿下周全。只是如今强敌环伺,我报宁寺十余和尚势单力薄,就只能委屈公主殿下徒步当车,这就打后门撤离。”
两个年轻和尚换上公主的斗篷和护卫的铠甲立即从侧门离去,空远和空动大师则护卫公主和侍卫从后门潜逃。
“师叔祖!”一个年轻的和尚突然从旁边冲出来,跪在大和尚面前,“让弟子也去保护公主殿下吧!师叔祖,您一直教导我们慈悲为怀,舍生取义。如今正是弟子报答师叔祖养育之恩的时候。”
“阿弥陀佛,净尘你……”大和尚露出慈祥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净尘光秃秃的脑袋,“你有这份心,为师甚感欣慰。只是你修为尚浅,实力不足,此去凶多吉少。”
“师叔祖!”净尘紧握双拳,满脸坚定,“弟子不怕!就算拼上性命,弟子也要保护好公主殿下。”
“好!好样的!”大和尚连声赞叹,“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便成全你。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公主殿下,否则你便是报宁寺千古罪人。”
“是!弟子一定不辜负师叔祖的期望。”净尘磕头拜别大和尚,转身自大雄宝殿后门追了出去。
“净尘?”密室里的萧香南默念了几遍这个似曾相识的法号,陡然想起在报宁寺潜伏的那几日,曾跟这个名叫净尘的小师父有过些许交集。萧香南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她记得净尘是个看起来沉静内敛的年轻人,但双眼中却闪烁着一种狡黠与警觉,这次他自告奋勇保护公主,只怕是别有用心。萧香南心中疑云更浓,打破了室内的沉默:“这个净尘是带艺投师,我曾无意间看到过他偷练佛门以外的武功,而且功力应不在我这之下。他自告奋勇去保护公主,目的似乎并不单纯,这个公主的情况看来也不容乐观啊!”
传功长老张和林道:“据可靠消息,说朝蔼公主貌美如画中仙子。她的眉如远山,弯弯的,如同柳叶一般,又似一抹轻烟,萦绕在双眸之上,仿佛有着独特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的眼眸深邃,如同湖水一般,透着晶莹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虚伪与谎言。她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宛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她的肌肤白皙无瑕,如同凝脂一般,透着淡淡的红晕,给人一种娇嫩欲滴的感觉。她的长发如瀑,柔软而光滑,常常被精心梳理成各种华丽的发式,佩戴着各种璀璨的珠宝。而她那一身华丽的衣裳,更是将她的身姿衬托得更加婀娜多姿。无论是淡雅的裙摆还是华丽的绸缎,在她的身上都能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但是她久居深宫内院,估计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无比向往。当她听到有人拿她的美貌跟江南第一名妓葛蓉蓉作比较时,她就想到江南游历,亲自目睹葛蓉蓉的绝世风采。皇帝老儿敌不过朝蔼公主的软磨硬泡,最终应允。而且还派出了御前护卫蒋方正随行保护。如此看来,这个公主应该就是朝蔼公主朱露露无疑。”
遁地鼠岳小宾道:“我记得玄阴老道是西域天山天池福寿观的观主,此人武功奇高,而且阴损邪性,当面我们十二生肖联手才勉强跟他战成平手。那玄阴老道不仅手段阴毒,诡计多端,更是明目张胆的潜修采阴补阳之道,在西域恶名昭着,人神共愤。但十几年来,他都未曾涉足中原,不知今天怎会出现在这应天府!”
余亮亮道:“这玄阴老道若是这般厉害,报宁寺的十几个大和尚恐怕拦不住。想来这朝蔼公主也真是点儿背,好端端的行宫不住,非跑来江南游历,葛蓉蓉没见着,倒赶上难得踏足中原的玄阴老道。堂堂大明王朝的朝蔼公主要是被玄阴老道采阴补阳了去,只怕整个朝堂都要翻了天。”
“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钱真茂分析道:“其一,玄阴老道十几年未曾入中原,为何偏偏在朝蔼公主出游的时候来了?
“其二,那个叫蒋方正的护卫说应天府衙靠不住。地方知府衙门食君俸禄,自当为君分忧,护公主周全,职责所在,他们断不敢丝毫怠慢。如果说他们胆敢加害公主,必然有强权授意,这不正说明朝堂之中暗藏不臣之臣。
“其三,公主一旦受辱,必将动摇国本,对大明王朝的统治产生重大影响。届时,只怕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钱真茂越说越是激动,显然他将这件事看得极为严重。而旁边的众人也被他的分析所打动,开始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和谜团。
在此之前,一部分事不关己党自认为躲在密室里高枕无忧,就算玄阴老道血洗报宁寺,也断不会发现密室里的一众人。但转念一想,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放任妖道作恶,引得天下大乱,世间不知又要多出多少乞丐?故而,经过一番合计,一致便决定出来阻止玄阴老道。他们虽然并非武林高手,却也有着一腔热血和正义之心,决心为了天下苍生,与妖道一战到底。
玄阴老道实力强悍,我方虽人多势众,却都是重伤之躯,莽莽撞撞与之硬拼,定然不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既然如此,那我们在该怎么应对?”有人问道。
另一个年轻叫化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慷慨激昂的说道:“我们与报宁寺的大和尚联手,未必没有机会,俺们现在就出去,不成功便成仁。”
“大家稍安勿躁!”濮阳洛璃突然出声,制止了众人的激动情绪。她目光冷静,语调平和,“大家附耳过来,我有一个周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