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重来一次，他们的结局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第二世的顾星，因为体内拥有太初血脉，终于想起了上一世的种种。
于是顾星第二世，刻意避开了所有和裴灯洺接触的机会。
她反思了自己第一世的所作所为，也许是因为自己锋芒毕露，所以惹了大家不喜欢，以至于后面被人冤枉的时候，也无人替自己说话。
第二世的她发了疯一般努力，无论什么都让着同门。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让别人为难。她总觉得，自己再努力一点，大家就会重新喜欢她。就不会有第一世时候的悲剧。
可顾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世最大的变数，竟然不是裴灯洺，而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师妹。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不必争，不必抢，不需要和她一样卑微刻意讨好任何人。
只要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便会自然而然落到她身上。
师尊疼她，师兄护她，同门喜欢她。
她像是天生便拥有顾星苦苦追逐了一生的东西。
而更让顾星无法接受的是，她竟然还拥有一个修炼系统。
顾星不甘心，于是这一世，轮到她入了魔。
后来她被囚禁的时候，裴灯洺去找了她。让顾星意外的是，裴灯洺并没有和第一世那般入魔。他只是十分平静地，来到了顾星牢笼。
他和顾星道，自己意外得到了三生镜，发现自己前世对她亏欠。于是这一世，他逼着自己一心向道，却不曾想顾星入魔了。
他是爱她的。
他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顾星时，便已经记住了她。
后来一次次相遇，一次次擦肩，一次次偷偷看向她。
他以为那只是欣赏，以为那只是年少时的一点在意，可这份感情，即便顾星从未睁眼瞧过自己一眼，也没有随时间推移而磨灭。
直到三生镜照见上一世，他才终于明白。
那不是后来才有的爱，而是从很早以前，便已经扎了根。
所以，当裴灯洺再次站到她面前时，没有了上一世的疯狂，只有疲惫的平静。
他问顾星，有什么想让他做的。顾星只是冷冷道了句：“你杀了我吧，也许杀了我，能够和上辈子那样重来。”
裴灯洺没有劝，也没有救，只是缓缓走进牢中。
仙盟强大，顾星成了万人讨伐之人，他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破局。
“好。”
裴灯洺在她面前停下。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只有让人看不懂的温柔。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剑光落下，顾星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裴灯洺也一直看着她，想要要将她最后的模样，永远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顾星倒下之后，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坐在她身边。
然后用最后一点灵力，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上一世，他因为爱她而伤害她。
这一世，他因为害怕再伤害她而远离她。
可无论他选择靠近还是退后，最终都没能真正护住她。
所以当裴灯洺再次拿到三生镜，得知从前的真相时，裴灯洺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可以和顾星善终。
这一世，他要她，也只要她。
哪怕她不喜欢他，哪怕这份感情注定会成为他的软肋。
他也想赌一次。
赌他们三生三世的缘分里，至少有一次，能够不以失去彼此收场。
“顾星...”
裴灯洺的声音在顾星耳旁流连：“天亮后，我们就结为道侣吧，我们成婚吧。”
顾星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窝在他怀里，连动一下都嫌累，听见这句话，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如果你愿意让我睡觉的话……我就答应你。”
话音落下，身旁的人忽然没了动静。
顾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便见裴灯洺已经松开了她，坐起身来，向来沉静的脸上竟难得露出几分明显的激动。
“当真？”
顾星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嗯。”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因为消耗了不少灵力，顾星实在是困得不行。
裴灯洺下意识看了看窗外，此时离天亮还有些时日。也许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可这一个时辰对他而言，却忽然变得漫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他害怕顾星睡醒以后，会把方才那句话当成一句困极了之后的玩笑。
或许，现在才是逼顾星承诺自己的时候...
“顾星。”
“嗯？”
“你能以道心起誓吗？”
“什么嘛...”顾星笑了一声，“我还能反悔不成？”
“求你了。”裴灯洺哀求，“还有，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她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裴灯洺忽然变得这么黏人倒是可爱，于是嗯嗯啊啊应了几声。
“好好好。”她闭着眼睛，困得声音都软绵绵的，“答应你。”
裴灯洺却还是看着她：“那你起誓吧。”
顾星无奈地睁开眼，她伸出手，指尖凝起一点灵光。
困倦地开口：
“我顾星，以道心起誓。既然答应与你结为道侣，便不会反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你。”
话音落下，一点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散开，没入识海，誓成。
裴灯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睡吧。”
顾星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这次不许再闹我了……”
“好。”裴灯洺答得很快。
很快，顾星便沉沉睡去。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从浓黑转为灰青。
晨光尚未完全透进来，屋檐下已经泛起一层浅浅的白。
第二日，临近午时，顾星才醒了过来。
屋里已经没有了人，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灯洺？”
无人应答，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床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套新的衣裙。
旁边还有一枚玉简，顾星拿起来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
‘夫人，昨夜辛苦了，醒了便来前厅。’
顾星看见那几个字，顿时羞红了脸。
她也没想到，不过是过了一个晚上，二人关系便突飞猛进。
她换好衣裳走出去，才发现整个院子今日格外安静。
直到她推开前厅的门，脚步忽然顿住。
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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