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和裴灯洺不敢再耽搁,转身便迅速朝地下二层掠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威压便越重,直到他们来到地下二层的入口,顾星脚步骤然停住。
眼前是一扇足有数丈高的玄黑铁门,一条粗得惊人的玄铁锁链横贯其中,表面还有金色符文在游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显然,这门比方才刘宗主那地牢更加牢固。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合力破坏,整条通道被他们弄得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却也还是无法摧毁这道门。
此情此景,让二人瞬间陷入了死局。
顾星咬了咬牙:“既然连我们两个合力都无法打开,那边让真正的神来。”
她双手迅速结印,灵力顺着指尖倾泻而出,刹那间,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绿色法阵,阵纹层层铺开,光芒越来越盛。
下一瞬,一道身影直接从阵法中跌了出来。
苏妄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条粗重得令人心悸的玄铁锁链上。
苏妄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害怕这条帘子,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转过头,看清站在旁边的是顾星和裴灯洺,紧绷的身体才终于稍稍放松。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顾星指了指面前的铁门:“这里面关着另外两只神兽。我们打不开。你可有什么办法?”
苏妄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我也打不开,这铁链就是冲我们来的。”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
“主子,这不是普通的玄铁。这铁链当年浸泡过神女之血。神女的血里带着神力,哪怕只是一点,都足以压制我们这些神兽。我当年被锁住的时候,也是被它困了整整千年。后来神力逐渐消散,又没有人重新加固,我才等到机会。”
她看向二人,眼神委屈:“要知道,当时我是自断三尾,才勉强挣脱出来。”
顾星眼中的光一下便淡了下去:“那只能试试最后一个方法了。”
顾星从怀中掏出《万象录》,道:“我想去问问前辈,可是书中时间流逝的速度会比现实中快,我会尽快寻求方法,所以你们要帮我拖住时间。当然,我也不敢保证前辈有办法破解。”
说罢,顾星看向裴灯洺,飞快地吻了他一下:“成败在此一举,如若不行,我们下辈子见。”
裴灯洺的眸色骤然一沉,他伸手,似乎想抓住她,可顾星已经转过身。
她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万象录》的书页上。刹那间,金光大盛!
苏妄没反应过来这是《万象录》,但见金光闪过,苏妄便下意识地扑向了顾星,二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书本掉落在地上,裴灯洺压下心中情绪,转身便往大殿的位置奔去。
他观察过,这地牢的结构特殊,又要关押神兽,因此做了层层阵法,将底层和上层的声音和动静隔开。
可方才他们为了破这玄黑铁链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想来盟主已经发现了,所以他必须立刻上去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另一边的大殿之上,传来了震感,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几个持节使面面相觑:“怎么回事?玲珑岛总不会地震才对啊。”
杨秉德也垂眸,看了一眼底下。
可他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慌乱,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惊讶。
一旁的弟子见状,连忙上前提醒:“盟主,这次的入侵者引得甄长老都下去了,想必是个难缠的家伙啊。”
“是难缠啊...”杨秉德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杯,看向裴灯洺那空荡荡的座位,“我方才还在想,这孩子去哪了,原来是当老鼠去了。他什么修为来着?”
那弟子凭空变出了一本书,书本迅速翻页,他定了定,回答道:“盟主,化神期巅峰了。”
“区区化神期,老甄一个大乘期对付他不成问题。能闹出这般动静,估计是他身体里的白溟起作用了吧。也罢,这恰好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想,该收网了。”
他看向底下众人,大声道:“诸位放心,应该是地牢进了老鼠,方才的动静,恐怕是甄长老在赶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我这就去地牢,抓、老、鼠。”
他起身,正准备前往侧殿,却发现裴灯洺主动从侧门走了出来,他甚至把路上遇到的温言霜一并带了出来。
杨秉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诧异的神色,他微微皱了皱眉:“你们怎么出来的?”
“用脚啊。”
裴灯洺示意温言霜保护好自己,随后走到大殿中央,抬起头,和高台之上的杨秉德对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赵家父女更是掐了一把冷汗了。
赵添望抬起袖子,遮住脸,压低声音问道:“乖宝,这个裴灯洺怎么回事?就算成功了,也不能明目张胆跑到这来吧?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应该还没成功。”赵曦蹙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观察看看。”
杨秉德坐在高台之上,方才那一瞬间的惊讶已经被他尽数收敛。
他看着从侧门缓缓走出来的裴灯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官服如旧,长剑在侧,神色平静又冷漠,看不出一点惊慌失措的模样。
不得不说,杨秉德还是有点佩服的,年纪轻轻就能受的住妖兽封印,又沉得住气,要是能为自己所用就好了。可惜,敬酒不吃吃罚酒,饶是有惜才之心,今日也不可能让他或者从这走出去!
杨秉德沉声道:“刚刚在地牢里弄出动静的人,是你吧?”
“对。”裴灯洺应得爽快。
“甄长老呢?”
裴灯洺抬起眼,隔着大半座大殿,与杨秉德遥遥对视。
“被我杀了。”
此话一出,全场轰然。
“怎么可能!甄长老可是大乘期,莫非这小儿也化神期了?”
“不可能,裴灯洺只有二十出头,这般年岁,即便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也不可能!”
“许是有什么机缘?”
“嗐,真有什么机缘,早就被旁人夺去了,哪轮得到他,此事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