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绯烟和张一衡一左一右,恰好把身负重伤,身形摇摇欲坠的裴灯洺给托住。
身上衣襟被剑气划开数道口子,肩头更是被冰刃贯穿,鲜血顺着破碎的布料一点点往下淌,在腰侧晕开一片暗红。
“灯洺!”张一衡盯着前方,不敢松懈回头看他,“还能打吗?”
“师尊……”裴灯洺点了点头,忽然放松靠在了张一衡肩上,“能,让我喘一下。”
“赶紧把这丹药吃下去。”话未说完,阮绯烟便往裴灯洺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而另一边,张一衡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杨秉德。
“盟主,好久不见啊。”
“是啊。”杨秉德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我三番五次请你来玲珑岛你都不愿领情,如今让你露个面,还真不容易。”
“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把我徒弟伤成这副模样,盟主,你不解释解释?”
杨秉德闻言,不由地鼓掌:“真是倒反天罡,你徒儿把我大乘期中期的心腹杀了,我还没问责你,你倒先质问我了?”
他摇摇头:“罢了,既然你们两个小家伙也来了啊,那就正好一网打尽!”
闻言张一衡连忙抽出剑,阮绯烟也立刻收紧手中的长鞭,鞭梢在地面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挡在裴灯洺身前。
服下丹药的裴灯洺气色瞬间好了不少,他压低声音:“师尊,师娘,他们四人皆是大乘期。我为了争取时间,方才一直在拖着他们,可也消耗了不少灵力,若继续打下去,怕是对我们极其不利,你们会死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换个打法。”张一衡侧过身,目光飞快扫过四名长老。
“待会赵曦会用藤蔓短暂遮挡视线,言霜让我们想办法,先合力杀掉一个。至少,也要把其中一个打到重伤。这能做到吗?”
裴灯洺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相对弱一些。”
张一衡点头。
“好。那就从他下手。”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去。
络腮胡男人:“……”
怎么回事?
他怎么觉得……
自己好像突然成了三个人眼里的猎物?
“你们三个,什么眼神?”他猛地抬起巨斧,怒声喝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三个的眼珠子挖出来!”
张一衡握紧剑柄,唇角竟微微勾了一下:“那就你了。”
下一瞬,剑锋骤然扬起:“看招!”
剑气如长虹贯日,直奔络腮胡男人而去。
男人冷哼了一声:“珩一真人,当年封了白溟,还真以为能和我交手了?不自量力!”
说罢,他抬起一只手。
雄浑的灵力骤然从他掌心传开,转瞬间化作一面厚重的金色屏障。
剑锋狠狠刺在屏障之上,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大殿。
张一衡眼神一沉,整个人被硬生生弹飞出去,他在半空中翻身数周,衣袍猎猎作响,最后稳稳落在裴灯洺身后。
络腮胡男人仰头大笑:“雕虫小技,你徒弟有白溟加身也只被我们伤成这副模样,更何况你?”
张一衡没有反驳,只是下一刻,一道倩影已经从他身侧掠过。
阮绯烟动了,长鞭在她手中骤然绷直,宛若一条银蛇破空而出。
鞭梢狠狠抽向那道金色屏障,屏障剧烈震荡,却没伤分毫。
阮绯烟手腕一转,长鞭骤然收回,紧接着又是数十道鞭影铺天盖地地落下,眼看屏障要出现一道裂缝了,络腮胡男人反手一转,屏障再次被加固。
另外三个长老本应在这时上前对付裴灯洺,可眼前三人合力也对付不了大胡子一个屏障,几人便不由得放松了警惕,环起手臂,看起戏来。
可就在鞭光剑影中,无数碧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疯狂钻出!
它们像是突然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转眼便疯长到数丈高。粗壮的藤条彼此交错,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是现在!灯洺!上!”
另外三个长老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络腮胡男人也连忙撤掉屏障,而后一斧劈下,大片藤蔓被斩断。
可就在藤蔓掉落的同时,裴灯洺一跃而起,翻至高空,无数剑气从剑身之中迸射而出,却没有向四面八方散开,而是尽数朝着络腮胡男人汇聚。
整片空间的灵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一剑吞噬。
“万剑归墟!”
络腮胡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裴灯洺有这般恐怖如斯的力量,这分明是大乘期后期强者才有的力量!怎么会这般!?
宫殿被摧毁的粉碎,唯独高台在上屹立不倒。
络腮胡男人疯狂催动灵力,一道又一道防御屏障在身前凝聚,可根本挡不住剑的攻势,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其余三个长老甚至来不及帮忙,裴灯洺的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长剑透体而出,男人双目圆睁,直到这一刻,他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会死在这里。
鲜血喷到了裴灯洺的脸上,鲜红的血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下。
只听扑通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从他的胸口迅速蔓延开来,将脚下地面染成刺目的红。
整个大殿,忽然安静了。
剩下的三名长老脸上的轻蔑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他们死死盯着裴灯洺。
半晌,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妖物,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裴灯洺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反而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衬得更加冷冽。
“你猜?”
其中一名长老脸色难看:“一剑取了大乘期中期强者的性命,莫非你已经有大乘期后期了?”
裴灯洺挑眉,咧嘴一笑:“猜对了。”
三个长老不由地一震。
他们四大护法中,一个大乘期后期,三个大乘期中期。如今死了一个,虽然对付裴灯洺绰绰有余,却也还是不由地警惕了起来。
而且这家伙分明二十出头,难道白溟的力量当真这么恐怖,直接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修为拉到大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