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楠敏锐地察觉到红绡忽然冷淡下来的态度,莫名觉得心情有些低落。可红绡到底是阿母的人,自己今日之举已经算逾矩了,若是有再纠缠不休,莫说红绡,便是自己也不能在阿母那讨到半分好处。
她讪讪收回停留在红绡背上的手,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一片仅有的完好肌肤。难怪阿母喜欢,便是她这个别人眼里不通情爱的呆子,也忍不住对眼前人心怜爱。
她敛去纷乱杂念:“我手中有一枚藏有机关的裂玉,手底下的人将沧州巧匠寻了个遍,也无人能破解。醉花楼人脉广博,你可识得精通机关之术的匠人,或是墨家传人?”
红绡垂下长睫掩去眸中深思,是巧合吗?他看未必。
几日前,醉花楼恰好住进一位面生的匠人,直接包了一月的房间,楼里姑娘说此人行事古怪,每日待在自己房内研究机关秘术。不住客栈住在青楼,但不听曲也不饮酒,便是偶尔叫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去,也只是为了帮他打理杂务。
当时他只觉得天下之大,能人有些怪癖也算不得稀奇,可今日虞楠专程来打听机关巧匠之事。一瞬间,所有线索就在心底串联成型。
看样子,这是一场精心布置,请君入瓮的好戏。背后之人躲躲藏藏的,总不是只为了给虞楠送上一个能人吧。
但那又如何?他困在泥沼里十年,做梦都希望上天能收了那个暴戾恣睢的女人。揭穿圈套,帮那个女人一把,这与亲手加固困住自己的牢笼有何区别?
红绡不仅不愿揭穿,甚至还准备顺水推舟帮幕后之人减轻嫌疑。他抬眸,温柔的笑意重新落回眼底:“虞香主这可算是问对人了,一月前我楼中正好住进一位巧匠,似乎极为擅长机关之术。若是香主需要,我这便为您将他请来。”
自己这边刚需要匠人,醉花楼就正好住着一个,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可红绡说是一月前入住的,那时自己都还没来到沧州,莫非幕后之人手眼通天,提前一月就能预判了林家主的死亡不成?
虞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你可知叫什么名字,我先让人查查他的底细,不明根底之人不可轻信。”
红绡心底维紧,若是虞楠派人去查,就会知道那人实际入住时间并非一月前,而是近几日。他眸中迅速盈起水光,凄凄撞入虞楠眼中:“香主可是不信奴家,您需要巧匠一事,便是奴家也是今日才知,怎会提前预谋藏私?奴家一心只想为香主分忧,香主这般猜忌提防,倒是让奴家自作多情了。”
虞楠望着红绡戚戚落泪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软,自己不愧是阿母教养出来的人,这样的尤物阿母喜欢,她也同样喜欢。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将红绡揽入怀中:“莫哭,看你这般落泪,本香主心都要碎了。”
那股熟悉的熏香味,与电纹坛主屋内的一样,红绡将头埋在虞楠怀中,身上因恐惧止不住地颤抖。
这副模样却让虞楠会错了意,只当红绡因自己的怀疑伤心。心中感概果然就是一只娇弱的雀儿,主人不过生了一点疑虑,就生怕失了垂怜而惶惶不安。
“香主,墨工说若是有求于他,便自己上门。”被遣去请人的执事无功而返,回禀时便看见虞楠将红绡搂入怀中,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
红绡不是坛主的人吗!他连忙垂下眼不敢多看,虽说坛主在教中位高权重,又因同为女子,比其他三位坛主更得大祭司青眼一些。
可坛主性情阴鸷狠辣,喜怒无常。若是自己贸然去告发她的养女与面首的私情,虞楠会不会有事他不知道,但自己一定活不成。
执事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坛主已经不年轻了,而香主还正值大好年华,性子也还算宽厚大度。等到坛主百年之后,她的一切不都是这个养女的吗?想明白这一点,执事打定主意,今日看见的出去不会多言半句。
红绡抬眼只能看见执事埋到胸口的脑袋,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开始萌芽。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自动捂耳闭眼。在如今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拥有权力的女人同样可以威慑奴役男人,可以任意践踏旁人的尊严与肉体。
他指尖轻轻抚上虞楠的脖颈,轻声安抚道:“香主,身怀真才之人大多傲骨难驯,不愿主动登门,大抵并非是刻意轻慢于您,还请您莫要因此生怒。不如您放低姿态主动去找他,倘若真是良才,定会被您的谦逊打动,之后麾下又能添一大将。”
指尖的脉搏在跳动,不敢想象若是割开,看见血花四溅,该是何等痛快美景。红绡眼神逐渐迷离:“若只是个无用的庸才,总归损失不了什么,届时在处置便是。”
虞楠与电纹坛主有些一脉相传的强势霸道,如今命脉被人捏住的感觉让她心中不安,可怀中美人又是这般柔弱无害。她将脖颈上作乱的手抓住,低头啄了一口美人的朱唇:“那便听你所言,去会会这位匠人,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在我面前摆谱,最好是有真本事......”
接下来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虞楠的未尽之言。
墨鱼长得极其好看,不同于红绡的蚀骨妖冶,是一种清雅纤细的好看,肌肤也因久不见阳光,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虞楠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被晃了神,心想这样的美人,即便真没本事,她大抵也是舍不得杀的。初尝情欲的她食髓知味,再看向墨鱼时目光就带了些不自觉地猎艳意味。
墨鱼虽不爱与人打交道,但对人的情绪感知比一般人还要强上不少,顿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了主子,他忍!
他秀丽的细眉蹙起,强忍不适:“要看什么东西,赶紧的,我还有不少活要干。”主子常年就一把长剑傍身,虽然知晓她身手好,可只攻不守到底容易受伤。
他要做一件刀枪不入,能攻能守的软甲,送给主子做她的生辰礼。